谭峻岭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说:“变也没关系。”
林璟轩弯了一下嘴角,没有再说话。他往谭峻岭那边挪了挪,把两个人的距离从两个拳头缩短到一个手掌的宽度。谭峻岭的手臂动了动,像是想要抬起来,但最终只是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床单上,指尖朝林璟轩那一侧微微偏转着。
林璟轩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两秒,然后把自己的手伸过去,指尖碰了碰谭峻岭的指节。谭峻岭没有动,但也没有收回去。林璟轩就那样碰着他,慢慢地,他的手心搭在了谭峻岭的手背上。他的手比他小一圈,手指更细,覆在谭峻岭的手背上像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。
“睡吧。”谭峻岭说。
“嗯。”林璟轩闭上了眼。
呼吸声渐渐均匀下来,像两条慢慢靠近的河床,在黑暗中静静流淌。
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,照亮了床沿下那双并排放着的拖鞋。谭峻岭在黑暗中睁开眼,看了看林璟轩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重新闭上眼,没有抽开,任那只手就那样放在那里,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。
第二天早上,林璟轩醒的时候,发现两人的姿势变了一点。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翻身的,但他醒来的时候背靠着谭峻岭的胸口,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温度。谭峻岭的手臂搭在他腰上,松松地环着,呼吸吹在他后颈的发尾,带着一点干净的、还没散去的气息。
林璟轩没有动。他安静地躺着,感受着那一点重量和温度,像一只正在慢慢确认自己位置的小动物。他闭上眼睛,又假装睡了一会儿,假装刚醒,翻了个身,抬头看了谭峻岭一眼:“二哥早。”
“早。”谭峻岭的声音还有点哑,像是刚醒不久。
林璟轩笑了一下:“我饿了。”
“那去吃饭。”
他坐起来,被子从肩上滑落,露出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。谭峻岭也坐起来,看着他披着浴袍,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卫生间。磨砂玻璃又亮起来了,暖色的光透出来,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。
谭峻岭坐在床边,看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在玻璃后面走动,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好像比其他的早晨都要长一些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地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,照得更亮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