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咣一声,茶壶砸在岳不惑胸膛,温热的茶水撒了一身,深蓝的衣裳泅出斑驳墨色。
江瑞没想到会砸中,神色愕然。
接住掉落的茶壶,岳不惑神色自若,丝毫不在意满身的狼狈。
他不紧不慢走到江瑞面前,顺手将茶壶放回方几,握住纤细的脖颈轻轻按揉。
“还疼吗?”
脖颈被灼热的掌心攫住,江瑞眼神空茫,看着一串串水珠从他衣裳滴落,在地上砸出滴滴答答的细碎声响。
心底涌上一股暴躁,他忽然很讨厌自己,自厌、自毁的欲望啃噬灵魂,逼得他无处可逃。
“岳不惑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根本就不需要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脖颈的酸痛随着按揉消失,心里的痛楚却越来越重,问题他不知道自己在痛些什么。
像只发神经的鸟,一根一根拔掉自己的羽毛,疼得发疯,却无法扼制拔羽的冲动。
“我讨厌你。”江瑞直直与岳不惑对视。
他自以为狠辣无情,可以把人吓退。
岳不惑却只是苦涩一笑,停下动作,改用手指揉捏江瑞脸颊,痴迷地看着手中软肉被挤弄出各种形状。
“别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,我不爱听。”
江瑞倔强开口,情绪饱满但言辞不清,“不爱拎......那你就肘!”
“行,我爱听,你多说,先说说为什么讨厌我。”
江瑞挣脱他的魔爪,“你让我说我就要说?不说!”
岳不惑笑的无奈,怀疑他是麻绳成精,别扭到了极点,爱意落在他身上,说不定会扭转成痛苦。
幸好,上次在客栈忍住了没告白,不然这根麻绳精估计会真的讨厌他,彻底逃离。
“那我求求你呢?”他随口道。
江瑞眼神躲闪,下意识抠了抠手心,“求我......求我也没有用。”
察觉到这点异样,岳不惑眼珠一转,矮下身子,单膝点地,以一种弱势的姿态仰视他。
“那我加倍诚恳的......求求你呢?衙门砍头都要过堂,瑞瑞,你忍心看我死的不明不白?”
江瑞的心颤了下,高大、英俊的岳不惑单膝跪在他榻下,衣裳潮湿紧贴身体,俊脸上是隐隐约约的委屈和难过,鼻梁上的小痣好似会动。
这个姿势,这个距离,江瑞能从他幽深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他蜷起脚趾,莫名觉得口渴,喉头滚动,咽了下口水。
暴躁的情绪被另外一种躁动盖过,不伤身却烧心。
修长有力的手,自下抬起,抚上江瑞的膝盖。
岳不惑垂下眼眸,墨睫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,“真的不能告诉我?我以为你不会待我如此绝情。”
江瑞应激似的瞪大眼,感觉有一百只蚂蚁在膝盖上爬,浑身不对劲,吓得往榻里躲。
“也......也不是不行,你好好说话,快站起来,up!up!!”
“瑞瑞,你在说什么?”
“让你起来坐好。”江瑞的声音干且虚,觉得这样的岳不惑太奇怪,一点儿也不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