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身上都是茶水,会不会弄脏你的榻子?”
一双剑眉像被水洇过,锋锐依旧,却多了些惑人。
这像话吗!!!
江瑞咬唇,“别瞎操心,最多沾上点茶味而已。”
岳不惑唇角勾动,眼里闪过抹得意,心想原来你招架不住这种手段,以后......我会好好利用的。
半响,江瑞稳住心神,语气尽可能平淡,“我在乡下自在惯了,不喜欢被束缚,你们城里人规矩大,我受不了日日在婆婆面前站规矩。”
他能忍一时剧痛,却受不了天长地久地被锉刀刮磨,会让他沮丧到绝望。
说完,他生出几分忐忑,每次袒露情绪,都担心会被嗤之以鼻,让下次更加难以启齿。
“就为这?”
江瑞心一沉,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凉了几分,讥嘲地想,刀不砍在自己身上果然不会疼。
“很可笑,是吧?”他语气平淡依旧,眼神却明显灰暗下去。
就不该说出来,一个是有生养之恩的至亲,一个是认识没多久的半熟人,还指望他会理解不成?
岳不惑深感无奈,“不可笑,你有权力决定不喜欢什么,只是......爹娘不和我们一起住,你要给谁站规矩?”
所有情绪戛然而止,江瑞许久反应不过来,讷讷问:“婚后也不住一起?”
他知道岳不惑现在和师父住一起,但身为长子,家里只有个九岁幼弟,置办新宅成亲后,一大家人住一起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?
“不住,咱们的宅子在城东,离镖局和师父近,茶楼远在城西,不方便住一起,而且茶楼很大,够他们三人住的舒服。”
......如果是这样,那自己闹这么大一圈是为了什么??
丢死人了!
江瑞的头一点点低下去,耳根通红,像只找不到沙子的鸵鸟。
岳不惑不许他逃避,捏着他的下巴叫屈,“郎君,我好冤枉。”
江瑞做了亏心事,底气不足,乖乖任他讨伐。
品味够他理屈词穷的模样,岳不惑意味不明地笑笑,“瑞瑞,加上客栈那次,你都冤枉我两回了。
以后再有什么事,能别一上来就给我判死刑吗?好歹给个自证清白的机会。”
“哦,知道了。”
岳不惑眼眸深邃,心想你知道就怪了,这般别扭的性子,轻易改不过来,以后肯定还得找事。
不过,他喜欢被江瑞找事,越多越好,他们之间才好从纠缠不休过渡到难分难舍。
“放过你。”岳不惑大发慈悲松手。
江瑞立刻往后缩,拉开距离。
“瑞瑞,无论何种境地,我都会维护你到底,你可以多信我一点。”
这话,岳不惑是扭过头,看着天空说的,语气闲淡,似是随口而言。
他不想给江瑞太多压力,其中的认真,自己知道就够了。
逆反心忽然作祟,江瑞想驳倒他的话,“人会变,你的承诺能作数多久?
就拿这件事举例,说不定成亲后,你就会觉得爹娘生养你很辛苦,我该处处隐忍,反抗就是不孝。
我要是把一时之诺当真,下场怕是难堪又凄惨,才不会上你的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