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，岳不惑稍感意外，缓缓低头看向陶瓷盆，淡绿的黄瓜条浸在棕色的酱汁里，蒜香和辛辣气飘入鼻腔，有浓浓的烟火气。

寻常日子里的一份小菜，让那些战场上刀口舔血、江湖中四处漂泊的日子，变得越来越遥远，只剩下淡淡的安宁和幸福，或许......师父也会这样觉得。

他笑着笃定：“你送去的，师父一定会喜欢。”

江瑞不再犹豫，把黄瓜条装在白瓷罐中，两人提着去了杜府。

杜烈在书房练字，他年轻时性子急，吃了不少亏，靠练字掰正许多，还要求徒弟也跟着练。

石管事进来通禀，“老爷，少爷带着夫郎过来了。”

一滴墨汁陡然落在洁白的宣纸上，杜烈老神在在道：“来就来了，等我写完这篇字再去见他们。”

说罢，他继续练字，只是落笔急了两分，草草练几个后，笔一扔，背着手大步走了出去。

“哼，稀客登门，我得亲自迎上一迎。”

石管事微微一笑，见怪不怪地跟在后面。

杜烈收到小两口送的腌黄瓜，还没尝就喜笑颜开，根本摆不起冷脸。

若是送些华而不实的礼盒，他不会这般高兴，徒弟夫郎亲手做的小菜，意义则大不相同，说明了两人把他当亲人看待，没讲虚礼。

尝过后，杜烈毫不吝啬地夸奖：“好！清爽解腻、香辣开胃，酒后配白粥吃，肯定舒服，瑞哥儿有心了。”

一坛腌黄瓜而已，又不是什么满汉全席，江瑞被夸得不好意思，“师父喜欢就好，日后我做了别的，再给您送过来。”

“还是瑞哥儿懂事，讨人喜欢。”夸完徒弟夫郎，杜烈瞪了眼冷漠脸的徒弟。

岳不惑不明所以，还以为师父眼睛不舒服。

傍晚，杜烈留两人吃饭，满满一桌的硬菜，江瑞食指大动，吃得喷香。

他发现岳不惑和杜师父吃饭的喜好很像，都是肉食动物，爱啃骨头，啃的还很干净，不爱吃软趴趴的食物。

虽然不爱吃蔬菜，但连吃几口肉后，就会夹一筷子蔬菜面无表情地吃下去，他越看越想笑，索性埋头扒饭。

或许是人多吃饭香，江瑞比平常多吃了一碗，吃饱后两人又留了会儿，在宅子里陪杜师父散步、聊天。

院子里有颗很高大的龙眼树，沉甸甸的果穗垂在叶间，青黄的果子圆滚滚的，散发着香甜迷人的气息，好像在‘说快来吃我啊，我特别、特别甜’。

江瑞想摘，又不太好意思，第一次登门他想表现的矜持乖巧点，只能偷偷看几眼，心想等明年熟悉了后，他要狠狠祸害这颗龙眼树。

石管事缀在最后，很快便发现了他的小动作，顿时明白为何主子总夸少夫郎干净，确实是少年心性，让人一眼看到底。

他笑了笑，上前几步道：“少夫郎，今年龙眼结的好，您摘一些回去尝尝？”

江瑞眼睛睁大了些，怀疑自己暴露了，可他明明藏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