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必多此一问，快去拿果钩来让少夫郎摘。”杜烈指挥走石管事，又对江瑞道：“这龙眼清甜，瑞哥儿多摘些，莫与师父客气。”

江瑞听他如此说，那点拘谨忽然散了，“谢谢师父。”

盛夏傍晚，蝉鸣渐歇，连日光都变得柔软。

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，落在少年的发丝、肩头，那点点碎光，随着风动不停跳跃，似要把盛夏的生机揉进他青涩的身体。

岳不惑心弦微动，想过去抱抱他，脚下一动就被师父拽了回去。

“给我老实点。”杜烈见不得徒弟这副不值钱的模样，压低声音警告。

岳不惑只得遗憾地站在原地。

江瑞背过身，假装没看见师徒俩的动作。

果钩拿来，江瑞跑到龙眼树下，石管事在一旁教他如何使用。

很快，一串串饱满的果穗掉了下来，其中还混着被挂落的枝丫和叶片。

江瑞剥开黄棕色的薄壳，拿起剔透的果肉往嘴里送，汁水丰盈，甘甜凉爽。

“唔......好好吃。”说着，他又剥了颗龙眼塞进嘴里，腮帮微微鼓起，顺手挑了两串最大最圆的递给一旁的师徒俩，随后拿起果钩，继续摘了起来。

杜烈带着徒弟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，两人一边看江瑞摘龙眼，一边闲谈。

“你要去黑龙潭的事，和瑞哥儿说了吗？”

岳不惑盯着少年伸展的腰肢，剥了颗龙眼放进嘴里，齿尖咬破果肉，清润的汁水从喉咙一路甜到心口。

“还有时间，过两天再告诉他。”

杜烈略作沉吟，“其实这事你不一定要亲自去，交给手下人去办也行。”

岳不惑摇头，“云雍府的四通镖局也在黑龙潭丢了镖，那伙悍匪是生脸，下手黑、路子野，在那儿‘立了杆子’，手下人搞不定。

而且，两个月前就有消息传出，青幺岭发现了铜矿，等矿开起来，各地官府和矿商运矿、调银，十趟有八趟要过黑龙潭，咱们得保住这条线，不然连肉汤也喝不上。”

杜烈没再反对，只道：“你考虑的长远，不过别忘记自己成家了，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，瑞哥儿在家等你呢。”

岳不惑点头答应，其实黑龙潭只是个幌子，他真正目的是追踪容源下一趟黑镖，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，由师兄上报朝廷，领兵一锅端了，给捉襟见肘的国库添点进项。

师兄承诺，只要他在这件事上立功，就只惩处容源及其手下，不牵连长隆镖局。

此事布局已久，连师父都被他蒙在鼓里，如今到了收网的时候，必须加倍谨慎，黑龙潭的事是个极好脱身借口，不会引起任何怀疑。

他想了想道：“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妥当，望师父帮我多照看瑞瑞几分。”

“啰啰嗦嗦，这还用得着你交代。”杜烈不满地用龙眼打徒弟脑袋，被他躲过后又接连出手。

岳不惑一边躲避‘暗器’攻击，一边思考如何告诉瑞瑞要外出的事，怕惹人难过，也怕对方没事人一样，那失落的就是他了。

江瑞摘满一小筐龙眼，杜烈又让石管事拿来一大块腌制好的鹿肉和两坛自酿的荔枝酒，让他们带回去吃。

送来一坛腌黄瓜条，蹭了顿好饭不说，还连吃带拿这么多好东西，江瑞有些难为情，示意岳不惑推拒一下，别太理所当然了。

结果岳不惑没懂，见他含着龙眼肉对自己撒娇，稍作思考便扭头对杜烈道：“师父，你这颗龙眼树挺好的，明早我叫人过来挖，栽进我府上。”

江瑞被他的厚脸皮和大胆吓坏了，差点被嘴里的龙眼肉噎到。

“逆徒，找打！” 杜烈眉峰竖起，抬起虎掌就要教训不肖徒弟。

岳不惑握住江瑞手腕，拉着人就往外逃。

江瑞边跑边和杜烈告别，“师父，我们下次再来看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