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~~~”江瑞痛得叫出声,挣开后揉着手臂道:“父亲放心,我现在已经成亲了!”
“什么!!!”
江玉书双目圆睁,猛然站起,又直挺挺倒下。
“???!!!”
江瑞吓得原地蹦了下,接着火急火燎蹲下身查看情况:“父亲,您怎么了?快醒醒啊!!”
喊了好一会儿,江玉书依旧双眸紧闭,江瑞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去探鼻息。
还有热气!
他瞬间松了心神,一屁股坐地上,要是把人给气死,可就罪孽深重了。
重重掐了半晌人中,江玉书才睁开眼睛,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江瑞,老泪纵横地问:“乖宝,你嫁给谁了?是谁逼你嫁的?说出来,为父一定为你报仇!!”
在他眼里,自家哥儿柔柔弱弱、孤苦无依,还坐拥万贯家财,没有他这个父亲点头便嫁人,定是被恶人给逼婚了!
江玉书捶胸顿足,瑞哥儿是亡妻留给自己的珍宝,从小捧在手心长大,费力攒下丰厚嫁妆,千挑万选舍不得随便嫁人,如今竟被人稀里糊涂娶走!
一想到这些,他的心似万箭扎透,痛得喘不过气。
或许是原主残存在体内的感情作祟,又或许是被这份拳拳爱子之心感动,江瑞眼圈泛红、鼻尖发酸,吸了吸鼻子回道:“嫁给了岳不惑,他是镖局的镖师,没人......”
“镖师!!”江瑞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江玉书激烈打断,“那岂不是个粗人,走江湖的莽汉?瑞哥儿,你绝不能嫁给这样的人!!!”
江玉书还要再说,胸口却似被无形重锤猛击,猝然剧痛,他喉间发哽,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,便双眼一翻,再次昏了过去。
“!!!”江瑞愣住,见他面色骤白如纸,顿时慌了,手忙脚乱地又是按胸口又是掐人中,忙活半天,才帮他把那口气顺出来。
见人醒转,他带着哭腔道:“父亲!您别吓唬我了。”
江玉书心如刀绞,慢慢坐起身,拉着江瑞一起坐到长凳上,温声安慰:“是父亲不好,叫瑞哥儿担心了。”
江瑞心情复杂,轻轻摇了摇头。
江玉书垂下眼皮,遮住眸底的狠色,怕吓到江瑞似的轻声道:“瑞哥儿,你听父亲说,什么贞洁、以夫为天、好哥儿不二嫁,都是骗人的糟烂玩意儿。
你不必相信、更不必听从,父亲会想办法帮你和离,重新找一个品性上佳、温柔体贴、英俊优雅的好人家子弟给你做夫婿。”
“哈???”
江瑞懵了,一时不知作何反应,这种逆天言论,竟然是从一个封建社会的原住民嘴里说出来,好割裂的感觉。
“父亲,这样不好吧,而且我......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?”
江玉书不让他继续说,摆出温和又严肃模样道:“你还年轻,别被这些迂腐观念害了,那不过是上层人用来规训底层人的工具,连提出和推行这些规矩的人都背道而驰,过得放纵糜烂。
你若自苦,岂不白来世上一遭?况且,我与你娘亲生下你,就是为了让你享福的,苦留给其他人去吃就好。”
“......”江瑞哭笑不得,一时竟分不清谁来自封建社会,谁来自新社会。
不过这也解开了一个疑惑,为何便宜爹始终考不上举人?
凭他这么‘叛逆’的思想,能考上秀才,估计江家祖坟都燃尽了。
江玉书不见江瑞有反应,情急之下,提高声音道:“瑞哥儿,可听见父亲说的话了?早些回去跟那镖师和离,他绝非良配!为父会给你找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,保你往后生活顺遂。”
江瑞没想到原主爹对武人的偏见如此之深,一时没接话,脑子在飞快梳理措辞,想着该怎么向他表明自己和岳不惑的感情。
总之,和离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“轰隆!!!”
安静的屋内陡然炸开巨响,落了栓的木门被人硬生生一脚踹飞,重重砸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碎裂声,墙皮和梁上积年的灰尘哗哗往下落。
江瑞和江玉书瞬间僵住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,咽喉似被惶恐扼住,难以呼吸。
两人的脖颈僵硬得像生了锈,一寸寸转向门口,视线中,一道挺拔身影正迈着长腿跨过门槛,浑身裹着冷厉的寒气。
岳不惑的眼眸格外漆黑幽深,直直望过来时,叫人无法承受其中的情绪和重量。
“和离?”他望向江瑞,语气轻之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