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寒风瑟瑟,轻啸着掠过屋檐,屋内静得落针可闻,江瑞等人默不作声,眉宇间是淡淡的悲悯。
岳不惑率先开口,言辞坚定,“霍家是祸害,死不足惜,乌米族的遭遇虽令人唏嘘,但其颠覆大舜的图谋却断不可容。”
江瑞深有同感,“大舜好不容易重归安宁,谁也别想再将百姓拖入地狱。”
张子良和熊川出自底层,乱世之时,为了活什么罪都遭过,早就明白什么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。
岳不惑将信纸理齐整,抬手悬于烛火之上,火光舔舐着纸边,逐字烧尽纸上乌米族的悲惨过往,化作簌簌飞灰。
“我修书一封寄给师兄,将内情和计划告知于他,子良,你把信交给李才,要他快马加鞭送去。”
张子良颔首应是。
岳不惑略作思索,接着道:“包有铜心思缜密,生性多疑,定然将证据藏得极为隐蔽,此事由我亲自查探,待摸清虚实后再作打算,你们切勿轻举妄动,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散会回到卧室后,江瑞始终静不下来,乌米族的遭遇如鲠在喉。
“什么狗屁藩王,最好不得好死!”
岳不惑犹豫着打破了他的幻想,“他寿终正寝了。”
“什么!”江瑞差点气厥过去,“朝廷没眼,老天也没眼吗?”
虽然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不过是弱势者的自我安慰,但这样的结果还是叫人失望透顶。
岳不惑坐到床沿,抬手捏他的脸,“不过他断子绝孙了。”
“嗯?”江瑞转怒为喜,摇头甩落岳不惑的手,反客为主揪住他的脸颊,故作严肃道:“还不细细禀告本大王?”
岳不惑眼底燃起一簇火星,俯身狠狠亲了他的嘴巴一口,声音低柔中带着笑意,“启禀瑞瑞大王,先帝骤崩,彼时仍是公主的陛下战功彪炳,却因女子之身遭宗室阻挠登基。
她怒而挥剑,一声令下,屠戮近半宗室,以铁血手腕扫清登基障碍,那藩王的后代也在其中。”
“干得漂亮!”江瑞拍拍巴掌,开心地哼了哼。
掺和皇位之争的人,没有无辜者,也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,只有成王败寇,他不为任何人感到惋惜。
“解气了?”
“解气!”
“睡吧。”
“嗯!”
现在情况特殊,岳不惑需每日早起练兵,不能陪伴江瑞醒来,但会写下纸条放在他枕边。
江瑞转醒,闭着眼四处摸纸条,抓到后握在手心接着睡,直到缓过神才睁眼,小声念着纸条,“今日天晴,可酌情减衣,账房可不去,但不能一直躺在床上。”
念完一遍后,他又反复看了两遍,甜蜜的笑容不自觉浮现在脸上。
自从岳不惑升任统领,他们三个腰杆挺的比钢管还直,摸鱼偷懒没人敢管,加上该了解的信息掌握的差不多,江瑞对上班的热情骤减,慢悠悠起床,慢悠悠吃完早食,再闲游浪逛地朝账房走去。
离开宅院没几步,就见几个妇人夫郎,正坐在路旁的矮凳上晒太阳,应该是某个统领的亲属。
他们原本在嗑瓜子、说闲话,见江瑞过来立刻闭上嘴,斜着眼瞟他,还不屑地‘嘁’了声。
“???”江瑞莫名奇妙,直接翻了个白眼,‘嘁’了回去,谁还没个嘴巴了。
见状,面相最凶的夫郎顿时不得了,噗噗噗地把瓜子皮吐到江瑞脚边。
江瑞被气笑了,当场表演一段踢踏舞,把瓜子皮和半干的泥巴踢到他们身上。
“黑炭头,你作死啊你!”凶夫郎跳起来骂人。
呵呵,江瑞已经数不清自己因为这身伪装的黑皮肤,被取了多少个外号。
他耸了耸肩,没有接对方的话,直接发动攻击,“你家死人了?嚎那么大声。”
“你、你、你......”凶夫郎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其他人没想到江瑞如此凶猛,拉了拉凶夫郎的衣裳,让他算了。
“我什么我?叫本大爷何事?话说在前面,本大爷可不会治结巴。”
凶夫郎气得说不出话来,几乎呕死,‘啪’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,用疼痛激活底层代码,开机重启后竹筒倒豆子般回骂:“你个羊粪蛋子,别以为秦虎当了统领,你们就能跟着鸡犬升天!
统领之间也是要论资排辈、分三六九等的,连敬重前辈的规矩都不懂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四个人住那么大一座院子,也不怕闹鬼。”
江瑞恍然大悟,喔了一声道:“我说怎么平白无故找我晦气,之前占了我们院子,还不肯搬走的人就是你们吧,脸皮比牛皮还厚,住什么屋子,去牛圈和亲戚挤挤得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对方反应,扭头就走,没两步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“李夫郎,你没事吧!”
“不好啦,李夫郎被气昏过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