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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衙的判状陈词一经张贴,便纷纷扬扬传遍了京城。虽说言语里罪责全归于潜逃的三清园,可常青青也被略作小惩。
因此便有人借机落井下石,说这天下没有无缝的蛋,一定是她们饱了么牵扯其中才如此,否则为何不抓别人,只抓她们?
柳槐阳原先还有心同人分辩,可一个两个可以,多了便实在难以辩白。人心如此,并非她一人可扭转。
毕竟酒楼们做营生只怕牵扯上无妄之灾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于是接二连三地来同柳槐阳解契。
短短数日,西市原先签订的契纸也被纷纷废弃。只剩下寥寥几家,生意惨淡。
且不说食铺,便是食客,如今见了饱了么上门,便都关紧大门,分毫不理,生怕与她们扯上干系,便要被投入大牢。
一时间,她们竟如同过街老鼠,人人避之不及。
这一日又潦草度过,总算捱到傍晚。
柳槐阳将自己往榻上一摔,干瞪着天花板。却蓦地听见外头有些动静,她一抬头,小宋蹑手蹑脚地扶门站着。
“怎么,有什么事吗?”
小宋点头又摇头。
柳槐阳本就心中郁结,如今见了她如此嗫嚅,更是烦闷,她不耐道:“到底怎么了?有事说事。”
小宋瑟缩了一下,小声道:“槐阳姐……我……”
旁边突然响起丁鱼儿不忿的声音:“槐阳姐,小宋今日出去送餐,被人打了!”
柳槐阳腾一声站起来,难以置信道:“怎么回事?谁打的?”
拉开一看,宋二花额头上果真肿着高高的鼓包,面上一片青紫。
柳槐阳操了一声:“哪个狗日的?带我去找他!”
宋二花抓着她的袖子,只顾摇头。
她一肚子火,问道:“为什么不去?不是这些日子让你休息吗?怎么还出去乱跑?”
小宋先前下狱一回,虽已平安出来,可竟落下了怕黑的毛病,每日一个人坐在一处便慌慌张张,实在叫人放心不下。因此她便交代了让她这些日子歇着就好,左右也不忙。
可没想到,竟出了这等事!
小宋断断续续道,声音有些哽咽:“我是想替槐阳姐分担些……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……”
一句话如当头冷水,泼灭了她的火。
柳槐阳沉默许久,末了只道:“谁干的?带我过去。”
原是一个路边摊贩,见着宋二花独自一人,又听闻她先前也因贩私盐被捉,于是便起了心,打着仗义执言为民除害的借口,对小宋拳打脚踢。
所幸丁鱼儿离此不远,忙过来拦住了此人。
“就是这里!”
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守着烧饼铺,獐头鼠目,细瘦青黑,脸上还坠着几颗黑痣。
远远看着她们几人,那男子当即趾高气扬道:“怎么?杂碎们又来给自己找场子了?”
柳槐阳啐了一口,上去揪住他的领子:“你再说一遍?”
那男子见柳槐阳身量比他还高几分,本有些害怕,可见着几个女子也都是细细瘦瘦,想是不一定有胆量揍他,因撑着胆子叫骂道:“不会真以为自己骑着个驴跑了两天,就是个正经营生了吧?”
“你们在这头给她常青青卖命,人家可不一定在背后挣什么大钱呢!还有胆子贩私盐……那赚得可都是咱们老百姓的钱!要我说,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杂碎赚的钱,就应当全被罚捐了!”
柳槐阳眼里跳动着怒火,紧咬着牙,一言不发。
男子见她如此,愈发得寸进尺:“你这么生气,难不成你也跟她一起贩私盐挣黑心钱?我就知道你们蛇鼠一窝,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亏得我先前还同你们签过契呢,如今一看,不知偷偷捞了我们多少钱!什么饱了么饥了么,都是贼,偷拿我们的钱财,活该被抓!呸!”
听他如此口口声声都是钱,柳槐阳反倒冷静了下来,她怒极反笑:“听你这意思,是觉得我们短了你的钱了。你想要多少?”
男子颤颤巍巍竖起两个手指:“我也不问你多要,二十两……十五两就差不多了!”
柳槐阳呵呵笑着,放开他的领子,甩了甩拳头。
宋二花有些害怕,她紧张地抓着柳槐阳的手:“槐阳姐,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柳槐阳冷笑一声,撸起袖子骂道:
“我砸了这王八蛋的摊子!端碗吃饭放碗骂娘的狗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