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郑府的门人是你想做就做,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吗?”
常青青呆了片刻,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是在问自己。她立即扑通一声跪下,声泪俱下道:“先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,还求大人宽恕!”
那头冷笑一声,“喀”一声将笔摔在一旁!
“先前的机会,你自己不珍惜,如今却又要巴望着讨好着要回来。”
郑明玉一字一顿细细道,终于正眼看她,“你究竟……出于什么目的?”
常青青被这蛇一样的目光一盯,冷汗渗了一后背,战战兢兢道:“没……没有。我只想求大人宽恕。先前是我鬼迷心窍,可现在我需要用钱来还欠下的债……之前的营生不能做,又欠着千两银子……”
说着,她咬咬牙,“求大人宽恕!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,先前狱中所说之事,我皆可办得到!什么都行,我已知错了!”
郑明玉细细擦拭着指间墨迹,似笑非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厉害得很,竟能说动那瑄亲王站你这一边。”
“怎么?如今他却不帮你了?”
听他这话,像是并不知晓她与周珩先前认识……只以为是瑄王为了挫他郑家气焰,特意拿私盐之事做借口。
如此一来,便好办太多。
常青青硬着头皮道:“大人明鉴,民女实在不敢有半点此等念想。况且那瑄王只是借机显出威风,并非真的……”
郑明玉哼笑一声:“那是自然。你以为他是救星,是青天来断案。殊不知他只想要这功绩,可笑这瑄王如今自身都难保……”
他如此说,不知不觉间竟帮她圆上了谎,常青青便只余沉默的份。
“先前给你机会,你却只想着拜高踩低,被甩开后却还想着回头……常青青,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儿。”
郑明玉眯起眼睛,随手点了点桌案。
“我且问你,你现在有什么用?”
常青青愣住了,她张了张嘴:“……什么?”
郑明玉垂眼看她,寒声道:“先前让你投诚,也是看你那送餐的队伍有几分用处。可如今你这饱了么七零八落,合作丢了不少且不说,还听说你被扫地出了门,只剩下一个人。这个样子,郑府要你做什么?”
刹那间福至心灵,常青青顿时想明白了。
——郑明玉想要饱了么这一行人为郑家打掩护,因此才想收买她为他们办事!
她抬眼看他,倔强道:“只要大人给我一次机会,我就能让饱了么东山再起,还能聚齐一批人给郑府办事!”
眼前之人虽有些狼狈,一字一顿掷地有声,眼神更如同亮晶晶的星辰。
不知为何,郑明玉竟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。
二人正在僵持之时,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唤:“阿兄!”
常青青一惊,回过头去。
“我才知道……”
大门敞开,阔别已久的郑蕴章一只脚踏进来,面上急出了汗:“你怎么这样对待青青?!”
说着,她一手拽着常青青便要起身,花容月貌上的担心不似作假:“你起来,我们走!不和他一般见识!”
“章儿。”
郑明玉眉心拧出一道纹路。
他站起身来,制住他如珠似玉的妹妹,寒声道:“莫要耍小孩子脾气……你先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!”
郑蕴章甩开手,眼里蓄上了泪水,“我才不要回去!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……我不要听话!”
她怒吼着:“常青青是我的朋友!她犯了什么罪,你要这样对她?先前我那么久没有见到过她,你也不告诉我她去哪儿了!怎么如今一见,你却瞒着我这样对她!”
“我讨厌你!”
郑明玉面色渐冷,却仍是耐心劝她:“她只是一个外人。我是你的兄长,我会对你不好吗?这一切都是……”
“你要是真想为我好,就对她也好点!”
眼见兄妹二人要为了她吵架,常青青忧心这事被郑二小姐好心之下搅黄,忙拽住她的袖子,摇了摇头:“阿章,不怨你兄长……是我的问题,是我先前犯了错。”
郑蕴章面上还挂着泪珠,闻言愣愣道:“真的吗?”
郑明玉冷冷牵起唇角,摊手道:“你看,她都如此说了。兄长我并不是坏人。”
郑蕴章便道:“那……无论如何,青青她都这样道歉了,你不应当原谅她吗?大家和和气气的,不好吗?”
郑明玉眼神无波,平平道:“既然章儿都这么说了,你便起来吧。”
在地上跪了太久,常青青吃力地揉了揉膝盖,晃晃悠悠直起身子,眼冒金星,却还强撑着道:“郑大人,先前我们所议之事……”
郑明玉不置可否。
“自会有人去寻你。”
得了应允,常青青心底终于松懈下来,她郑重道:
“多谢郑大人!”
郑蕴章见她面色苍白,便慌忙来扶:“青青!你还好吗?”
常青青这回真心实意地笑了:“我挺好的。你呢?”
“我才不信!”郑蕴章上下打量常青青一眼,瘪起了嘴:“这才十几日不见,你瘦了好多……你去哪里了?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?”
常青青含糊道,“家中有事,耽搁了一些日子。”
“啊?什么事?严重吗?”郑蕴章很是担心。
“不碍事!”常青青摇摇头,笑道:“倒是你,最近如何?先前一时间不告而别,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……”
同郑蕴章一路叙话间,二人往先前经常一起玩耍的小院里走去。
可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却始终盘旋在常青青脊背上,叫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