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下来,已经有数日不曾见过他了。
常青青怔怔望着屋顶。
也不知道他现下在做什么?忙些什么?为何也不传信来问询一声?是否在……
想到这里,她猛地拍了一记脑门。
想想想,想什么?!
又在胡思乱想了!
周珩已不再司盐差,懒得再同她来往也是常事。更何况,盐案之事牵扯甚多,是个人都不想脏了手。
他先前查案,已是难得的亲力亲为,换了旁人,更是没法同他一样的。如今时过境迁,倦怠了也是常有的事。
更何况,人家得了赐婚的旨意,想必是正想着如何与那位准王妃郎情妾意呢。
种种事宜,又哪里轮得到她去过问了?
消沉了一会儿,却又翻身起来,爬到书案前。
她草草将这几日跑过的地方全都圈了出来,写成一列清单,整理了全部的讯息。又仔细注明了哪一日是哪些地方,一并将自己的猜测写了上去。
——虽说沈雅如她们的计策极好,用假地方做幌子,将真信掩在其中,这样狡兔三窟。
可无论如何,仔细盯紧这些地方,便肯定能寻出些痕迹来。
她将密信折好,塞在了枕头下面,这才合衣睡了。
*
翌日,瑄王府。
小满正倦倦地绣着花样,却见门人举着个包袱就上来了,她纳闷道:“这是什么?”
门人摇头:“不知。”
“外头有个姑娘来,非说咱家点了外食,让我送来给您,还说您一看就知道。”
他如此说着,小满是越听越耳熟,心下一动:“这来的人可是骑着驴?模样也清秀?”
门人道:“骑驴倒还真是,模样却看不大出来,戴着兜帽,神神秘秘的。”
小满心中却有了八分主意。她接过食盒,忙去寻王爷了。
这头,周珩正在操练府中亲兵。
先前他自己每日晨起练武,一练就是一晌一日,众人还只道是临时起意,或是拘在府里闲得慌才如此,都想着过些日子便罢了。
可如今眼瞅着半月过去,没见此风消停,却反倒是愈演愈烈。
不过几日,瑄王竟将先前搁置了许久疏于锻炼的王府亲兵们也想了起来,久违地开始亲自操练。
瑄王府不似宅府,倒像是校场了。
张兆等人作为王爷近侍,要求则更为严苛。每日不仅要完成寻常卫兵的份量,还得以表率自居,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,一并完成十二分的训练量。
于是这冯硕每日从常青青那头回来,夜间还要补上训练,叫苦不迭。
一众卫兵每日聚在一起哀嚎:“王爷的禁闭到底还得多久才算完啊……主子不高兴,怎么还来折腾咱们?这日子还要多久啊!”
一向沉稳的张兆也有些忍不住,艰难地练完一套枪法,艰难道:“……只剩下十几日了,再忍忍。”
说罢,他又转过身去,看着远处面色冷冽练剑法的瑄王爷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“只是,王爷对自己却是更严苛。主子都没叫苦,咱们做属下的,怎好畏难?……”
那厢,周珩正收剑回鞘,却见小满急急奔了过来。
他冷然道:“何事?”
小满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来:“主子,这食盒想是常姑娘送来的。您看,这上头的字句……”
她连话都没说完,便见瑄王转身便卸下甲衣剑鞘,疾步去了外头!
“……王爷!”
小满目瞪口呆,看着主子的背影,愣了片刻,忙追了上去。
*
待赶至王府大门处时,周珩只远远见到一个背影。
“常——”
那背影似乎是有所察觉,回过身来,撩开兜帽冲他比了个嘴形,又指了指食盒。
似乎是在催他看看那食盒里的东西。
一手比划完,常青青就又掩上了兜帽,悄声催促着驴子一并走了。
常青青!
周珩正欲追出去,却被小满诚惶诚恐拦在前头,几乎要急出汗来。
他很是不悦,垂眼冷斥:“怎么?”
“王爷!您可万莫冲动,眼下还有禁令在身……况且、况且常姑娘如此装扮,想来也是并不便直白来见您……”
周珩有些烦躁。
他并不是不知此事,只是……
他又定定抬眼,终是看着那片细小的身影转过拐角离去了。
小满见他神情松动,又劝道:“想来常姑娘送过这一次,必会有下一回。也不知这食盒里装了什么东西?”
也不知是听见了哪句话,周珩默许了。
接过包得严严实实的食盒,他正欲打开,却瞥见一旁众人眼中期冀的眼神,冷眼扫了一圈。
“都下去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小满:“……”
小满:“走吧,一个个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?”
说罢,她也贴心地闪了人,只留下王爷一人去拆这难得的“来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