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过一个个被黑花侵蚀、铭客盘踞的诡异“园区”,三人沿着寒柏天在地图上标出的一条极细的淡金色小径,一路向幻境深处摸索。
脚下的触感逐渐变得有些不同。
细细品味,四周少了一丝被黑花浸染后那种黏腻的阴冷,或是被铭客领域同化出的各种怪异质地,反而恢复了某种更为纯净的……原始感?
土地变得有些缺乏实感,带来踩棉雾与踩硬板交替的奇妙脚感。草叶在摇曳中略显模糊又逐渐清晰,让杨琦没忍住揉了好几次眼睛。
再往外瞧,是青灰色的山体,与朦朦胧胧的晚霞。
晚霞?在意识到的一瞬间,重曜一怔。天上恒定的天光似乎瞬间褪却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“到了。”走在前面的寒柏天忽然停下,腕子一转,手中的小红旗瞬间消失。
他的面前似乎与先前并无不同:仍然是平坦的草坡、零星的矮树、连绵却无法触及的山壁,远处甚至能望见一小片波光粼粼的、再寻常不过的湖面。
“这儿?”杨琦伸长脖子张望,没看出什么特别。
寒柏天没答话,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,在空中虚虚一按。
“嗡——”
一层极淡的、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透明涟漪,自他掌心触及之处荡漾开来。
就像一颗石子投入绝对平静的湖面,涟漪迅速扩散,勾勒出一个巨大的、将后方景色完全笼罩在内的半球形轮廓。
边缘处可以看出因为折射极其细微的扭曲感。
“进来。”
跟着寒柏天穿透这层“膜”,依然是那片草木湖石。只是——一切似乎都变得“稳定”“可触”了起来。
清风送来清冽的草木气息,脚下触感温暖松软,山壁也变的触手可及。
“这是?”
重曜的视线回头瞧那屏障。
他上前两步,仔细观察着那缓缓平息的涟漪,随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。
指尖传来一种奇妙的触感。
并非坚硬,也非柔软,更像是在触碰一层极其致密、富有弹性的水,或者……某种活物的表皮?
微微的阻力之后,手指便穿了进去,带起又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屏障本身似乎没有温度,但穿过的瞬间,皮肤能感觉到两侧环境极其细微的温度差异——外面是梦泡里更为松散、原始,里面则透出一丝更为沉静、安稳的气息。
这感觉,好生熟悉。
重曜面具下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。
不光是这层屏障,屏障外那段不稳定的原始梦泡,也给他一种异样的熟悉感。
他从内部用手掌贴上去,感受着那层“膜”在掌心下的存在。
细腻,柔韧,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按压微微起伏,却又牢不可破。
“有什么说法吗?”见他看的入神,杨琦凑过来,也好奇地伸手捅了捅。
“梦泡的边缘,还没正式生成‘世界’的状态。”寒柏天插话到。穿过屏障之前的那一小段,可以理解成内层世界的渲染,或是小小的延伸,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存在。
啊,表面上是这样的。
实际上,这部分梦泡也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生长。不过被他用一点小小的手段圈起来了。
如果把生成“世界”比喻成涌出的清泉的话,便是这潭水正常应该向外晕染,均匀地吞没这块梦泡。
而他,想办法挖了一道地下暗渠。让本该吞没这片梦泡的水,绕过一段干涸的地区,在屏障后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池。
“这样就能骗过黑花。”让它以为这里还是未开发的梦泡,没有蔓延的价值。
同时,也能给他们自己一点喘息之机。
“进来吧,随便坐,当自己家就行。”眨眼功夫,寒柏天就不知道转哪里去了。
杨琦也懒得管他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,伸了个懒腰——总算能放松心神歇会儿了。
“规则感弱了……”不,或者说是归属于某种更大、更无形的规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