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,杨琦蹲在土丘后头。
一脸便秘。真的,就那种蹲了半天蹲不出来,又不好意思站起来走人的便秘。
透过草丛的缝隙,古战场昏黄的天光下,长黎依然被一群机关造物簇拥着,笑得前仰后合,场面温馨。
而战场边缘那块断裂的石碑旁,萧鸾的身影已然离开,但那眼神——
那眼神深深刻在了杨琦的脑海里。
就……怎么嗦呢,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,又像是看什么易碎品,还带着点“这人怎么这么傻”的无奈,和“傻点好”的纵容——
好了!停!!!
都说了我是个直男啊!!!!!
杨琦在心里疯狂咆哮,手上也没闲着,使劲薅自己的头发,薅得跟狗啃过似的。
不远处,另一块石碑后头探出半个赤红色的脑袋。
重曜。
两人隔着几丈远的荒地,四目相对。
竟是无语凝噎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“……不是。”杨琦压低嗓音,咬牙切齿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这俩男的——在这男男伉俪、男男情深、眉来眼去的。”
他使劲指了指自己,又使劲指了指重曜。
“咱俩在这儿干啥呢?”
“……”
“不小丑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不尴尬吗?”
重曜的赤红脑袋沉默了片刻,缓缓缩回了石碑后面。
杨琦:???你缩什么缩你给我出来!
时间倒回一日前。
“聊聊作战计划。”
寒柏天抖开那张淡金色地图,动作潇洒得像在抖一块餐布。
三个脑袋顿时凑了上来。
杨琦一脸好奇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重曜很是严肃,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出来,但气场很凝重。
息枬则是精神抖擞,浓眉大眼里写满了“我要为小寒寒赴汤蹈火”,整个人挤到最前面,脑袋差点怼到地图上。
接着被寒柏天拨开了脑袋。
“挡光线了。”寒柏天面无表情。
息枬:“哦。”QAQ
咳咳。
下面我来简单讲两句。
寒柏天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落在通神塔上。
“已知,在对面勾勾手指就能灭了我们的情况下,对方选择了无事发生。”
指除了雩熠,各铭客现在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一个猴一个栓法。
既没有抱团把四人抓回去,也没有强迫四人回头冲击通神塔,而是把四个人当屁一样——
“哎哎哎,怎么骂人呢!”杨琦抗议到。
“无视了。”寒柏天接话到,狼头上的白眼白了他一眼。
“总之,在不确定雩熠会不会出通神塔的情况下,首先——”
寒柏天手指一滑,正准备去到通神塔周围那几个醒目的红圈上。
“等会!”但杨琦瞬间警觉,大声抗议到: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来?”
这可是牵扯到战略部署的大问题!大!问!题!
寒柏天顿了一下。
顿得很短,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杨琦捕捉到了——那是一种微妙的、带着点思量的停顿。
像极了哥几个在杨家时突然被队长点到,还没想好答案但准备现编的样子。
“猜的。”下一刻,寒柏天回到。语气轻飘飘的,还挺愉快。
“猜的???”闻言,杨琦声音瞬间拔高,差点破音:“这能猜的吗???”
猜错了咋整啊???
“有什么不能猜的。”寒柏天两手一摊,很是无辜:“你看啊,他有黑花,有裂缝,哪个不能突然突击到你脸上,直接把人打包带走?”
“实在不行还有两条大腿呢,这么久腿着也该到你脸上把你打扁了。”
他顿了顿,歪着头,一脸真诚。
“但他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没有。”寒柏天转去摩挲下巴,白眼狼头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正说明他有不能出来的理由。”
不是,你等会,我捋捋。
杨琦张了张嘴,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,又好像哪里不对。
“什么理由?”他直接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寒柏天耸了耸肩,动作干脆利落:“可能是要镇守通神塔,可能是被黑花限制住了,也可能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