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半年前才冒出来的,异军突起,如今杀手榜上已经挺进前十了吧?”
“可不是。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红衣女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讨论:“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路。只知道他接的活儿,从没失过手~”
且尸体的右上侧,通常就会留着那标志性的三枚铜钱血印子~
“呦,那下次杀手榜易位,第一可不一定是谁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!诶,你们说他俩谁能打赢?”
“哈哈,谁活着谁就赢了呗!”到时候谁还在接单,谁还在榜上,谁就是这行的真老大!
“猜猜多久能出结果?”
“我赌半年。”
“长了。”
“三个月!”
“我猜一个月!”
“要不要赌点什么?”
“赌就赌!”
几人兴奋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,但酒肆吃酒划拳音无数,也没人注意到这些,只泛泛地融进了酒肆嘈杂的人声里。
孟狭关外,荒草丛生的院落,望着死去的猎物,手指在染血的绢子上轻轻一滑,遮掩着半张面容的青年,时年杀手榜排名第一的寒刀客,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“小花,看来我们来晚了。”
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刀刃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意味。
尽管现场被仔细清理过,但他看得出来,和温从云这一仗并不轻松。铜三钱应该受了不轻的伤——这对一个活跃在暗中的杀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“喵~”脚边,长毛纤细的小花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小腿,一跃上了他的胳膊。
“铜三钱。”青年将小花扶上了自己的肩膀。
花猫在他脸颊旁亲昵地蹭了蹭。
他闭上眼睛,遮住那双泛着危险玫红色的异瞳——对,是玫红色,比猩红色更显暧昧,也更危险。脑海里闪过:阴影下,那个宛若书生、一闪而过的背影。那是之前猎杀路上短暂的相逢。
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容。
他手指一松,那雪白的绢子便随风飘回到尸体的右上,路上在面部上空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,却没有在那双空洞的瞳孔里印下任何痕迹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摸了一把小花的脑壳,小花顶顶脑袋,在他手指亲昵地蹭了蹭。转身,大踏步潇洒离去。
黎州境内,酒肆里,几人还在大声谈笑。只是在烈酒的作用下,话题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任谁都没有注意到,靠窗的角落,正倚坐着一个宛如书生的身影。
他肩背微微弓着,身上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、被酒完全遮住了的药油味道。
右手全程搁在桌上,仔细看去,还能瞧见一丝轻微的、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窗框的阴影遮住了半边面容,他垂着眼,似乎对酒肆里的一切都毫不在意。
昏暗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下来,只勉强照亮了一条微微紧绷,却不掩年轻利落的下颌线。
倒——和如今,阳光下明媚笑着、懒洋洋地倚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寒柏天有九成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