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锵——!!!”
黑影飞出密林,息枬一个回头,长刀精准地架住萧鸾的枪尖。
火星四溅,金属摩擦的尖啸压着息枬一路坠地,在大地上炸开一圈裂纹。
泥土翻涌着向两侧飞溅,他整个人却如风暴中的重锚,纹丝不动。
“……”客观来说,息枬没有吃亏,也算不上吃亏。
孔笙和萧鸾的等级摆在那,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去。
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,手腕猛地一翻,长刀贴着枪身滑下,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,直削萧鸾握枪的手指。
谁知萧鸾躲都不躲,枪杆急转,在最后一瞬用枪身撞上刀尖,整个人被击飞开来。暗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翻了一个筋斗,稳稳落在三丈开外的树梢上。
下一刻,孔笙从树影中走出来,眼神冰冷,链刃自袖中无声滑落,在地上拖出一道弯曲的暗红银痕。
不对劲,果然不对劲。
用以伪装长黎的布包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去,息枬站在原地,额间冷汗直冒——
刚刚刀尖再往前一寸,萧鸾的手指就要被他切掉了!
以萧鸾之前谨慎的作风和高超的武艺,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做!
——和息枬之前的担忧全然不同,自他被追上后,交手没几下,两人就正面迎上了他的脸——根本不是杨琦。
而本该就此意识到追错了人的他们,却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,只眼神愈发冰冷,手下愈发狠厉,誓要将息枬击杀在此处。
不是,等会!这杀意是不是也太纯正了?正常铭客跟铭客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?!
息枬且战且退,找准机会侧身一闪,直接进入了水千歌的小幻境,自水面一掠而过。
而后两者全然不顾。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水千歌是他们的“同类”、“好友”,眼睛根本不看路,始终死死盯着息枬。
他们面上的那抹黑花纹路越来越亮,出手也越来越狠。
每一次链刃的挥击、每一次枪尖的突刺,都比上一次更加不管不顾、随心所欲,遇山炸山,遇水斩水,哪还有一点武艺高超的铭客的影子?完全就是两个推土的怪物!!!
片刻的停顿过后,息枬抢先自坑里脱出,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出去。
而萧鸾比他更快,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,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,正面劈向息枬的面门。
后者提刀格挡,金铁交击之声炸开,火花四溅。
萧鸾被震得后退三步,枪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,碎石飞溅,露出大片暗红。
还未来得及喘息,孔笙的链刃也到了。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银蛇,贴着地面无声游走,在息枬刀势将尽未尽的瞬间猛然弹起,直取他后心。
息枬眉头一皱,硬生生收刀回防,刀背磕在链刃上,将其荡开。
链刃被弹射开去,一连折断了十余树木,断面处,黑色的气息蜿蜒而上,凝结成一片细密的黑花藤蔓,如同吐信子的毒蛇盘结在一起,阴恻恻地盯着息枬。
不行,绝不能让他们拖在这里!
赶在藤蔓靠近之前,息枬拔腿就跑。
他能感觉到,和之前几次交手,那种挥发于自身的力量完全不同。仿佛与幻境完全融为一体,从刚刚开始,孔笙和萧鸾每一次出手,都会从幻境中抽取大量的能量,那些能量在他们体内流转一圈,再通过链刃和枪尖释放出来——
但释放出来的,不只是他们的力量。
还有某种更黑暗、更暴戾的东西——黑花藤蔓。
而就是这种东西在侵蚀他们的理智,也在侵蚀幻境本身。每一次撞击,都会在空气中撕开一道道细小的裂隙,裂隙边缘翻涌着黑红色的雾气,像伤口渗出的血。
“啊——!!!!”而不远处,息枬刚刚逃出来的水千歌幻境。
水千歌又爆发出一声痛苦的长嚎。
与最开始惊恐、带着某种含混的、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呜咽不同,那尖叫声像是完全在息枬的耳边炸开,且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,最后化作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像蜂群振翅,又像某种巨大心脏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