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——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,我们和怪物相爱,缠缠绵绵直到世界末日,又如何不叫白首。
又如何不是白头。
啊,掰头。
我在和谁掰头。
是不是反复研读三遍,根本听不懂以上这段话在说什么!
——听不懂,就对了!!!
因为脑海里反复翻滚这几句话的息枬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。
都说练武最喜欢一个状态,“心流”。
从心而流,心随意动,爱往哪动往哪动!
息枬觉得自己做到了一半,“盲流”。
眼前是黑红黑红的,不是黑就是红。往上看,大裂缝,天上长火山了,咕噜咕噜的。往下看,大黑潮,黑蛇藤蔓傻傻分不清,叽里咕噜晃的人眼晕。
他就好似那个瞎子啊,完全不知道该自己往哪去啊!意识已经离体半个了!全靠身体的本能在(铺天盖地的攻击里)行动!
怎么不算是盲流呢!
怎么不算是流氓呢!
啊,流氓——
说到流氓,息枬脑袋一正,彻底正过神来了:
他要举报!背后这群铭客完全就是流氓!一点也不遵守游戏规则!他他他他他、他们,开挂!!!!!
时间拨回稍微早一点。
那块石头。
不是,那太早了。
晚点,比杨琦耍流氓再晚点。
比寒柏天冒头再晚——
不对,过了!
就这轱辘!
就这轱辘!
掐回来!回来!
回到寒柏天钻出石缝,站在杨琦和重曜面前的时候。
息枬可遭罪了。遭老罪了。
一个萧鸾,一个孔笙,给他追的跟耗子似的——
不是谦虚、客套、或是什么出于战略考虑的礼貌性让步、某种扮猪吃老虎的超超超超超级龙傲天恶趣味,是真被追的跟耗子一样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可能是从竹林七姝那儿出来开始,萧鸾和孔笙的攻击,变了。
枪尖和链刃顶上裹着一层明显的粘稠,对息枬来说。他尝试接了一刀,顿时心惊——那股怎么看也是来自黑花的力量,竟然协助两人的攻击直接突破了等级限制,把三人拉上了同一水平线。
你看,原本不管怎么说,有等级限制压着呢。
你手劲大又怎么样,破不了我的防!
你招式妙又怎么样,解不了我的招!
但浓郁的、结合了梦泡本身力量的黑花污染,硬生生突破了这个限制。
息枬感觉,萧孔两人已经被拉到了自己的同一个等级,lv.80——
不,不对!
这感觉更像是“等级”这个概念完全被删除了,剩下的力气大就是力气大,招式快就是招式快,身法轻就是身法轻!
一连接了孔笙三招,息枬脸都是绿的。
这家伙招数虽正——指标准的和三两门招式书一样,但快,实在太快了。
放到平时,一些边角料,指用来打铺垫,有一耙子没一耙子打他身上的小细锁链,根本不可能给他造成伤害。
但现在,小细锁链完全突入到了他的身上,打的他胳膊细溜溜的疼,就跟刚挨了谁一鞭子一样。
他这边正被打的龇牙咧嘴、上蹿下跳,那边萧鸾也没放过他。
萧鸾招式沉他是知道的,之前也见识过。但现在,没了等级限制,萧鸾的力道直逼息枬本人——
不是自己力气大,能和息枬掰腕子。而是招式精妙,对环境和自身的利用巅峰至极,每一招都能打出息枬这种大力士的效果。
纯论武艺,萧鸾绝对在息枬之上!
「萧鸾这家伙,绝对不是这个等级的人!」
咋了,什么意思?等级的潮流退下去,才知道谁在裸泳???
有没有一种可能。
我是在场人员里最菜的?!
坏了!
我成杨琦了!!!!!
息枬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祷告、出殡,快马加鞭。
眼前,“啪”,钻出来一东西,给息枬吓得一哆嗦。
那玩意儿看上去好像一条鱼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大概,也许,可能。
就第一眼像。
再瞅瞅,息枬就不确定了。
那哥们顶着老大老圆一个脑袋,浑身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,每一片都有巴掌大,一个板一个板排的跟门牙似的,浑身泛着不祥的黑红色光芒。
它没有腿,或者说腿已经退化成了两坨软趴趴的肉鳍,甚至都不算鱼尾,整条鱼圆滚滚的像一颗灌满了水的皮球,从地下“啪”一下冷不丁就拍到息枬面前了。
息枬瞪大眼睛,就见在弹上高空的一瞬间:
那肚皮底下张开了一张长满细密尖牙的嘴,嘴里还横着半截不知道从哪个幻境里薅来的树枝。
每次张开,那树枝就横在嘴巴的中间,一动不动,半露出身后散发着腥臭味的深洞。合上,就卡在嘴巴的正中央,掰着一口尖牙。
「吟游者,禁言!」
那家伙,给息枬三魂吓掉了六魄,人差点“嘎巴”一下就走了。
但你别走。
先别走。
现在就想走了,以后可咋整啊。
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根竹刺给了圆头鱼一肘。
那也是个球。
一个,竹刺球。
那东西蜷缩成一团,浑身炸着密密麻麻的竹刺,长的有一人多长,短的也有手指粗细,长长短短变化无穷:俗称,一抽一抽的,各刺有各刺的想法。
导致它滚动的姿势极其不协调,左边滚一圈,右边滚半圈,在藤蔓波浪上颠颠簸簸。
偶尔,颠的急了,想控制身体。
它就会站起来。
那时候息枬就会看见一个四肢反向弯折、关节处长满竹节的人形东西,像是蜘蛛反折八腿张开拥抱——
「随风者,溺流!」
不是,妹啊,你咋成这样了!
竹林里那七个可都是漂亮妹妹啊,现在咋长成这玩意儿了!!!
竹刺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