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回头,丝毫没发现自己跟小鸡崽子一样被拎在后者手里。
看见寒柏天那张戴着狼头帽的脸近在咫尺——虽然狼头帽的白眼珠子正好对着他,一如既往地嘲讽——但还是亲切的热泪盈眶,伸嘴就想往上亲,果不其然挨了个大嘴巴子。
哎呀——哎呀!
息枬捂着脸。
这次清醒了,真清醒了,从脑袋到身体都清醒了。
面前的寒柏天一脸嫌弃地擦擦手,把他扔到一边。
后者踉跄两下在虚空中站住——从刚刚开始,幻境的重力规则就被打破了,他不用多费力就能站在虚空中。
这或许要从一个苹果说起,不对,苹果是什么,总之,虚空强者!恐怖如斯!
“小寒寒,你来了~”
息枬的尾巴又一次摇了起来。
他突然意识到,就算刚刚寒柏天不奶他这一下子,他也还剩下约莫三成的血条,离死还远着呢!
所以……刚才那是……?
“别被幻像蒙蔽了。”
寒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,一巴掌,那大力,差点给息枬拍地上去。
血条不降反升。
lv.90+的奶妈就是来劲,没怎么见动手,就把他给奶满了。
天晴了雨停了,息枬他又行了。
他兴奋地看着寒柏天。
无需多言。
两道身影同时弹射而出,一左一右,如离弦之箭,嚣张划过三十四个怪物的面前,冲向重曜的小镇。
后者果然被激怒,发出震天的嘶吼,黑红色的雾气翻涌着,铺天盖地地追了上来。
“——知道这幻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吗?”
时间回到片刻之前。
“潇州城。”
寒柏天背手而立,面前是杨琦和重曜。
但不用他点明,重曜心中也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,此刻面色凝重。
还记得息枬吗,让我们回顾一下受害者的台词。
他一进潇州城,就掉进了梦泡。
重点不是掉进梦泡,而是:“一进潇州城”。
山洞原本的位置在潇州城外,七里之距。
而息枬掉下去的位置,是在潇州城门。
也就是说,这幻境一直在偷偷向潇州城延伸,当时就已经摸到了潇州城的地下。
“引路塔。”寒柏天看着通神塔。
那家伙现在几乎和潇州的引路塔长得一模一样了。
那可是潇州城最初的地标。
在潇州城还是一片荒地时,是引路塔先伫立在了这里,用以指引外出劳作的人归家,宣誓这里将是霖琅新的领土。
这么多年,货物来来去去,矿山开采了一座又一座,城民从几百,到上千,再到上万,十几万。
它都沉默地、温柔地、坚定地伫立在这里。
守护着每一个来来去去的霖琅人。
而借助偷偷延伸过来的幻境。
借助和引路塔越来越相似的频率。
“很快,两个塔会对接。塔尖相对。”
山洞幻境会倒映在整个潇州城的天空。
继而。
“——吞噬整个潇州城。”
伴随着寒柏天的话语,空气凝固了。
天光阴暗,地上乱舞,通神塔身周围,那些细密的裂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,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里渗出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酝酿、生长、等待破壳。
只有唯一半个状况外的杨琦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——
“玩这么大?!”
怎么莫名其妙,我来的这座城也要被吃了?????
沙国当时打成那个样也没说要灭城啊?诶不对,魔眼当时就是奔着灭城去的,但主要是奔着杀人(会放过动物和建筑)——也没到这个程度啊!连地也吃啊?!
杨琦抬着来胳膊,左一下右一下的,比比划划,还在捋思路。
那边,寒柏天一敛神色。
先前所有的散漫、玩世不恭、笑眯眯的欠揍,全都不见了。
他下颌收紧,眼神锐利明亮,竟是说不出的严肃和俊朗,连顶上的狼头帽都帅气了几分。
“你们是最大的变数。”
他的目光从重曜身上扫过,又落在杨琦身上。
“一个大师,一个不是铭客。”
“你们是真正能摆脱铭客等级限制的人。”
说着,他退后一步,人如长竹颀长挺拔,眼神也落在了极远的地方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潇州城,就拜托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