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块块青灰色的，四四方方的，石板。

表面还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泽。

正是邀他一同前去。

你直接拉我上去判几年。

啊不是，杨琦没这么贪得无厌。

腰间的青光隐去。

“别停。”重曜的声音被风送下来，简短，沉稳。

“哼，别小看我啊！”杨琦哼笑一声，脚下一蹬，三步并作两步“噔噔噔”飞快跑了上去。

石板一块一块隐没在身后，又一块一块出现在眼前。

不知怎的，杨琦想起刚掉进来的时候。

呃，跨度有点大了。

说的是他只剩下一个脑袋两条腿，身边还有个欠揍杨明的时候。

同样的高自由度，同样意义不明的规则，同样喝了假酒的旁白——不对，没这句！

面前只有前人制定的规则。

他和杨明。

还有，自心口迸发出来的力量。

别太小看人类啊！你们这群傲慢的家伙！

很快，两人攀爬到了塔腰。

在行动的同时，这塔也在不断变大，变粗，变壮，表面浮现出愈发狰狞、邪恶的纹路。

似是感受到了两人，雩熠微微歪头。

断鹤的挣扎已经淡了。

淡了许多。

他抬起左手。

勾指成结。

又重重砸下。

随着他的动作，三十六道光芒坠下。

光芒前端，似乎是某种片状的东西。第一片落得很慢，像是被风托着，打着旋儿往下飘。紧接着是第二片、第三片——

不断加速，不断坠落。

同样是青光，只是偏白了少许。

气息也更淡雅些。

杨琦眯起眼睛，很快看清，那些光芒正是一个个坠落的竹片。

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，打磨得光滑如玉，表面用朱砂绘着不同的图案。

有的绘着飞禽走兽，有的绘着山河日月，有的只是寥寥几笔抽象的纹路。

“相竹。”

那是允虚门用以占卜的东西。

不同流派有不同的使用方法。

有人将它掷于火中，细品它爆裂后绽开的纹路。

有人点燃竹管，观察它焚烧后散开的烟。

还有人将其制成竹片，多张为阵、为签。观测求事人抽取的结果，曰“竹相”。

竹中可观万象。

雩熠显然是第三种。

没想到小孩还是个占算高手。

重曜眼神一凝。

刚刚，他能迅速判断出光芒是三十六道，正是因为认出了“竹相”。

主流传承里，它以天罡三十六为正。

正如现在，三十六张竹相迅速凝结成阵。

最中央是四张“主”相牌。

以“生发、大盛、衰退、长墓”为题。

四周围绕着三十二张“副—间”相牌。

悬停在塔身周围，首尾相接，缓缓旋转，轨迹复杂却有序。

中间层四张主牌顺转，外层二十张副牌逆转，期间还有八张间牌上下翻飞。

形成一个环绕通神塔的三层阵列。三层各自独立，却又彼此呼应，每一次交错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淡青色的涟漪。

“小心！”

重曜赤面一动，声音骤然拔高。

杨琦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见那三层竹相阵列忽然一顿。所有竹片同时停下，连同翻飞的轨迹凝固在半空中。

“抽取。”

一张副牌亮了起来。

竹片上墨笔淡金，绘制的是一只金鹊，衔着青枝。

【鹊衔枝】此相主文书、消息，有衔来带来之意，意向为速，主吉。

接着，杨琦就眼睁睁看着三十六张竹相片疯狂旋转起来。

速度快得只剩下一圈青色的光影，竹片与竹片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，化作一道环绕塔身的青色光环，坠下无数青枝般的利针。

一如无可躲避的天相威压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！！！！”

杨琦一个激灵惨叫起来。

他一个翻身躲避在石板之下，余光却瞥见一个青蓝灰三色的身影迎了上去——

重曜大师，他攻上去了啊！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