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感还挺好的。
在那个瞬间,杨琦甚至能闻到白虎呼出的气息——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温热地扑在他脸上。
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。
跑。打。叫。装死。念经。原地升天。
最终他选择了一种最原始、最本能、也最丢人的反应,蹦起来大叫道——
“救命啊!!!!!!”
“唰!”
细雨里,重曜已经和那“故人”交起手来了。
起初重曜还不确定,但交手几个回合后,他能确定——自己不认识这家伙。
只见这家伙个头比自己矮上少许,身形修长匀称,手持一把平平无奇、没有任何特征的剑。
指那把剑,不长也不短,不宽也不窄,剑格剑柄没有任何装饰,剑身没有铭文、没有血槽、甚至连锻造的锤纹都看不见。
放在那,人脑袋里脱口而出的只会有一句:剑!
它的主人也是如此。
面容模糊,像一团流动的黑影,在雨中朦胧不清。
看不清五官,看不清表情,甚至看不清性别——只有一道修长的、被雨水打湿的轮廓。
身形灵动诡谲,出剑快、准、狠。
像个少年。
霖琅门派、世外之殿各有其风格,闯出名堂的家伙更是各有手段、暗牌数不胜数。
重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。
不用法器,不淬灵息,甚至不使暗器,没有任何花哨的手段,只是纯粹地、极致地,用一把剑。
剑光如匹练。
每一剑都直指要害,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。刺、削、撩、挑,动作干净利落。
就是纯粹的武艺巅峰。
重曜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。
他高度凝聚心神,退守不攻。
符咒在雨中飞舞,化成一道道青色的光弧。层层叠叠,如一个看不见的流动罩子将他笼罩。
但还不够。
对方的剑总能找到缝隙。
那些缝隙极微小,小到连重曜自己都不知道它们存在。但剑尖就是能精准地刺进去,轻而易举将缝隙撬开一道口子。
逼得重曜步步后退,左躲右晃,甚是狼狈。
不行。不够,还不够。
重曜不断凝聚心神,盯着雨,盯着影,盯着四周,盯着剑尖一切可能刺来的方向。
努力将一切纳入自己的感知。
“刺啦。”
交错间,重曜的袖口被割出一道口子。不深,只是划破了衣袖,裂口整齐,没有一丝毛边。
但令他瞳孔很是一缩。
他猛地向后撤了半步,符咒骤起补上那道缺口,紧盯着那道身影一击不成,再度融入雨中——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走神了。
怎么会?
重曜惊醒过来。
他发现,不知不觉中,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迟钝。
抬手的速度慢了半拍,侧身的幅度小了半寸,甚至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一半。
那变动太过于细微,以至于他自己险些都没有察觉。
甚至如果那黑影的剑刃只需要再偏上一寸。不对,三分,只有三分。
就会干净利落地割断他的手筋!
是雨!
重曜骤然警觉。
是这细雨!
落在衣袍上无声无息,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。
黏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身上,浸透衣袍,渗入皮肤。
像是无数只温柔的手,一层一层地挂在他的肩头、袖口、指尖。
不知不觉中拖慢了他的出招节奏,迟滞了他的脚步!
而那道模糊的身影完全不受影响。
他本就朦胧如墨,在细雨中更是如鱼得水。
像是雨的化身,完美融合在细雨的阴影里。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雨丝的流动,每一次出剑都藏在雨幕的间隙。
合道。合天。合雨。
一招更比一招强!
在意识到现状的瞬间,重曜呼吸乱了。
他猛地右拧脖子,整个人飞扑出去,狼狈无比。剑尖自他的颈线擦过,偏一寸便是咽喉!
不行,这样下去,会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