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弟子移目过去，果然，一头雄鹿正直勾勾盯着两人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
“别管它。”他低声说。

手指在女弟子腰身勾了勾。

女弟子犹豫了一下，又看了一眼那头雄鹿。

后者一动不动，黑色的眼睛还直直地盯着他们，像是在看什么很有趣的东西。

“它还在看。”女弟子声音都有些发颤。此处可是禁地，她又是息渊潭的人。

“雄鹿能看懂什么？”男弟子轻笑一声，抬手托住她的下巴，嘴唇凑了过去。

女弟子偏头躲开了。

“算了。”她站起身，躲避男弟子的视线：“今天先回去吧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男弟子有些意外：“不是说好多待一会儿吗？”

女弟子师父看她比较严，她是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。

“下次吧。”女弟子说着，两腿已经奔出了石亭，头都不敢回一下。

男弟子一下子变了脸，瞪着雪后半掩身子的雄鹿，咬牙切齿骂了一声：“晦气！”

而再一次，更过分了。

小山雀，带着灰扑扑的羽毛，落在石亭的横梁上，歪着脑袋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亭中的两个人。

女弟子抬头看了一眼，没在意。

男弟子也抬头看了一眼，也没在意。

但当男弟子凑近女弟子的时候，山雀忽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，落在石桌上，就蹲在金丝酥旁边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
男弟子抬手轰了轰，山雀跳了两步，没飞。

再轰，又跳两步。

男弟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了，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，弹指射出。

山雀扑棱一声飞起来，铜钱擦着它的尾羽飞过，叮的一声撞在石柱上，弹了两下落进雪里。

女弟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皱起眉头。

“没事。”男弟子盖下眼中的寒意，笑了笑：“一只鸟而已。”

“你也知道是一只鸟而已？”女弟子瞪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只已经飞远了的山雀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
该死。

但很快，男弟子发现，一切还没有结束。老龟、野鸡……都是些雪山上能见到的动物，但……

最后那次。

火红色的狐狸蹲在石亭的台阶上，尾巴蓬松柔软，金黄色的眼睛眯着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像是在笑。

女弟子看见狐狸，“啊”了一声，先是害怕，然后发现那狐狸不动也不叫，只是安静地蹲着看他们，又觉得有趣。

“好漂亮的狐狸。”她小声说。

男弟子看了一眼狐狸，脸色微微变了。

尽管物种各异，外貌各异，但他认出了那种盯着人看的方式——

和之前那只兔子、那只山雀，和他每一次看见的不同动物，都一模一样。

“走吧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啊？”女弟子有些意外：“不是说……”

“改天。”男弟子已经站了起来，脸上的笑意还在，但明显有些勉强：“今天山上风大，别着凉了。”

从那以后，男弟子再也没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