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地方很特别吧?倒悬峰可不是谁都能来的。”
“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这条小路,只告诉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看那边的云,像不像一只鹤?”
后来,男弟子又来了第三次,第四次。
每次带的女伴都不同。
第三次是身着墨色弟子长袍,逍遥台的人。
那女孩身姿高挑,长长的头发垂在腰际,只浅浅一束,似笑非笑的眉眼里透着几分桀骜。
允虚门余下四脉,坐忘阁、逍遥台、观复楼、息渊潭是不准男女弟子相恋的。
明显比之前窘迫些。尽管两人全程并肩,在迎上女弟子似笑非笑的眉眼时,男弟子总会不自觉地一滞。
“师姐,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如沐春风的笑容里有那么一丝裂痕,男弟子故意弯起了眼睛:“我都有点害羞了呢。”
“哼~”而女弟子则直勾勾地盯着他,盯得男弟子浑身不自在,才轻笑一声挪开视线:“赏雪。”
赏雪?这冻霄山缺花缺草唯独不缺雪,雪有什么好赏的?
男弟子面容一僵,却是不显。
来到石亭,逍遥台的女弟子一个纵身,先潇洒地翘腿坐到了美人靠上,大大张开双臂,呼吸了一下倒悬峰新鲜的空气。
“嗯~舒服~”
随后她才闲散地把胳膊搭在美人靠上,拍了拍:“来,坐。”
手指夹住袖子里的手帕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男弟子略显尴尬。
随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。
“呦,枣糕饼?”女弟子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城南那家?品味不错。就是时间久了些,放了有三天了?”
“两天。”男弟子下意识答到。
“哦~好吧。”女弟子将头一仰,远远竟是和山腰的雩熠对了个视线。“有趣。”也不知道是在说男弟子还是说他。
第四次,男弟子换了个发梢打卷儿的女伴,浅青色的长袍,观复楼的人。
雩熠站在小院里,瞧见男弟子牵手、凑近、低语、轻笑。
比第三次从容,较一二次熟练。
年岁稍长,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长开了些。
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指甲修剪得整齐,说话时嘴角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。
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,配合上原本端正的面容,任谁瞧了都是允虚门的温柔师兄一枚吖,打心眼里讨人喜欢。
雩熠两指一转,一撒。
旋即飞出一张符纸,亮了一下,化成一团青烟,在石亭旁凝出一只灰白色的野兔。
“呀,有兔子!”原本鼻尖越靠越近,两人呼吸交织,都能数清对方有几根眼睫毛。
余光突然瞟过那只兔子,女弟子一下子蹦了起来。
男弟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极轻微地皱了皱眉,用一贯的柔和语气说到:“野兔罢了,山上常有。”
说罢,又补了一句:“很可爱,不是吗?”
“不成不成。”谁知女弟子直接站了起来。观复楼最擅长观察天地万物循环往复之理,精研天象历法、因果推演。“兔子不成,兔子不成。”
说着,便拍拍袍角,飞快蹿出去了。
你这孽畜!
恶狠狠剜了灰兔一眼,男弟子拍了拍长袍,大踏步离去。
此后,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——雄鹿、山雀、老龟、赤狐……男弟子险些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。
他正伸手揽住女弟子的肩膀。这次的女伴非常腼腆。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揽,低头凑近她的脸颊。
女弟子面色晕红,睫毛轻颤,视线也不知怎的扫过了旁边那头小鹿,一下子惊叫起来。
“它、它在看着我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