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浑沌轩,齐向道!”
“逍遥台,白谨言!”
“守冲堂,羽朝!”
“息渊潭,卫昔骁!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同样的唱名,放在平时,是清冷如霜,气质卓越,面容俊朗,武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的师兄。
是身形高挑,眉眼桀骜,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,剑穗是逍遥台标志性的墨色流苏的师姐。
是紧了长袖,有剑不用,偏偏取了一对短戟来玩的师弟。
是长发飘飘,平日里偏爱用花汁染了眼尾指甲,又被师父追到上树的师妹。
可到了雩熠面前,都一样。
都是一招就被挑飞的抛物线。
接连五天的大海选,无论是谁,只要唱名到雩熠对面,那可有福了。
四张擂台,见面就飞,同一落点,连砸在雪地上深坑的形状都差不多。
甚至有弟子一看,第二天对阵雩熠,当场眼前一黑,连夜给深坑垫点软和东西,至少别摔疼了屁股不是。
而台下众弟子,开始还在雩熠一招挑飞齐向道,这个浑沌轩的核心战力之一后集体陷入沉默。
现在已经欢呼着“小师叔祖!”等着瞧下一个小倒霉蛋是怎么上天的了。
而直到现在,雩熠连剑都没出鞘过。
“厉害!太厉害了!”
“不愧是倾雪峰出来的!”
“小师叔祖!小师叔祖!”
又一次照面挑飞了对手,雩熠下台时,目光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身影。
那人身穿月白色长袍,生得端正,眉眼温润,嘴角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和力。
听闻唱名,端步上台,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却不失体面:“守冲堂,顾云山,请师兄赐教。”
正是最初,雩熠在倾雪峰上见到的那个男弟子。
四舍五入也算“老朋友”了。
“……”对面正是曾败给雩熠的齐向道。
前头说过,他是浑沌轩的核心战力之一,也是脉里知名的老冷淡哥了。
面对顾云山的礼貌,并未多言,右指一甩,双刃便飞身而出,在空中划出两道银弧,一前一后,交错着劈向顾云山双肩。
别看他面上冷清,出手却是攻势凌厉,步伐灵活,显然在身法上下过苦功。
“来的好~!”见状,顾云山眼前一亮,一挥身扬起宽大的袖子。在长袖绽放,扬起巨大视觉效果的同时,脚下却异常精简,只侧身了半步。
刃光擦着他的衣袍掠过,带起的劲风掀动了鬓边碎发,却连肩角都没碰到。
骚包。齐向道眉头微紧,双刃急转,改劈为扫,横斩顾云山腰腹。
后者又退了半步,却让刃尖自他腰前半寸处划过,连衣料的纹理都没能触及。
“哦!好耶!顾师兄真厉害!”台下顿时响起了接连的欢呼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
齐向道额上沁出冷汗。他双唇紧抿,双刃交错,身形急转,整套连招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。劈、撩、扫、刺,一招快过一招,一式狠过一式,银光在擂台上炸开,看得台下弟子眼花缭乱,连连叫好。
但顾云山始在那。
不急不缓,不紧不慢。身形在刃影中穿梭,每一步都踩在齐向道攻势的间隙里,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锋芒,甚至有空往台下抛一两个不经意般的媚眼,引得四周氛围更加火热。
比刚才雩熠战胜对手时的氛围高上十倍还不止。
三十招后,齐向道的攻势终于露出一个破绽。极小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或者说,没人抓的情况下那都算不上一个破绽。
但顾云山抓住了。
他的眼神里猛地爆出精芒。剑势凌厉地穿透两道刃光,精准地停在齐向道咽喉前三寸——
……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齐向道还维持着操纵双刃的姿势。他僵在原地。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地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响——赢了!!!
“不愧是顾师兄!”
“真是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啊!”
“师兄你真厉害~!”
“守冲堂的未来之光!”
刚一下台,他立马被一群人围住了。大多是守冲堂的弟子,但外脉的师姐妹也好几个。
更多的,略显娇羞地躲在人群之中,不好意思当面前去。
哎呀你们这些男的能不能起开?
顾云山尾指勾了一下,随即巧妙地隐藏起自己的不耐,用完美的笑容迎接师兄弟们的欢呼。
这也是必要的一环。
至于剩下的事情嘛……往后日子还长着呢~
他笑着接下“你进步真快”之类的夸赞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雩熠。
后者全程平静地看着他,眸光清澈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顾云山不禁面色一僵,脚步也停顿了一下。
这眼神……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
没来得及多想,他又被新一轮的道贺淹没,也就沉浸在新一波的热烈之中了。
夜幕降临,天上飘下细小的雪粒,随风掠过正山连绵的殿阁,在檐角风铃间撞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擂台上,灵珠散发出温暖的光芒,在石台、雪地上铺开一圈温暖的圆。
论剑会一直持续到夜里。
不过今天没有比试的参赛弟子陆陆续续选择了离开,为接下来的比试养精蓄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