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黑雾里,各色光芒闪烁,刀枪剑声音不绝。
眨眼功夫,小镇亦变得可怖起来。
四处黑红一片,粘稠稠黑压压,宛如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,踩下去是咯吱咯吱的湿润声响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息枬抬刀,连撞三响,都来自于萧鸾。
他艰难地回身,几乎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,刀身迎向萧鸾的枪尖。
但慢了一步。
“唰!”卡在刀身就位之前,枪尖精准地穿过缝隙,抵在息枬的颈侧。
疲惫不堪的身体没能及时作出反应,甚至来不及瞪大眼睛。
萧鸾一击敲在他的颈侧,长刀脱手而出,再看,人已经单膝跪地,被萧鸾押了起来。
“哗啦。”不远处,针对寒柏天的围剿也已经来到了终局。
覆着黑花的铁链黏着着他,贪婪地将他网在怀中。
寒柏天用最后的力气去攥长卷,下一瞬,腕子被铁链精准缠住。
寒柏天整个人一抖,被重重铁链锁了起来,再看,人已经被高悬了双手吊在半空中。
早不复之前的从容,那湛蓝色的君子长衫凌乱,下摆半撩,被铁链和结实的右腿紧紧缠在一起,勾勒出修长的线条。白色的裤身染了灰。
狼头帽早早下线,散乱的发丝凌乱地覆在额前,被汗水打湿。
嘴角有一道模糊的血线,被擦过,顺着下颌滑进衣领,在锁骨旁凝成深色的一痕。胸膛起伏急促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铁链收紧,黑花苞鼓动,勒出细密的殷红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怪物们飞快收缩成阵,即使是天崩地裂的现在,他们也依旧维持着近乎于军队的纪律性。
巨兽伫立在阵前,背后是机械造物组成的千军万马。
四周站了几个铭客。非战斗铭客也收归阵中。
身侧是孔笙,指尖还缠绕着链子,那头系着寒柏天的命。他甩出的链阵牵一发而动全身,最要命的那根就咬着寒柏天的喉结,哪怕是轻轻动动手指,都足以让寒柏天难以呼吸。
而整个阵列的最前方,站着的,当然是长黎。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白色轻甲,胸口、双肩、小臂,勾勒着恰到好处的金。
一双眼睛依旧明亮,但不再是明亮的金,而是被覆上了一层暗色,有如灰雾中缓缓逼近的野兽。
重剑收归腰间,垂着的右手下蔓延着隐隐的黑,那是突破了手甲覆盖、疯狂蔓延的纹路。
所有铭客身上的纹路都在疯长。
这个距离,息枬甚至能看见,长黎身上的黑花纹路自脑后蔓延出来,攀在太阳穴上,向眼尾蔓延。
白金的战靴踏在黑雾弥漫的地上,下摆沾着尘土与暗色碎屑,但丝毫不显狼狈。
他步态从容,鞋底碾过细雾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就这样踩着某种规律的韵律,一步一步,碾着敌人的心尖,一下更比一下重,散发着某种无法抵挡的威压,让息枬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“哒。”
很快,脚步声在寒柏天面前停下了。
长黎就站在他面前。
铁链将后者又吊高了几寸,迫使他抬起脸来。
寒柏天的呼吸猛地一促。
他并不擅长这种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