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伯站在原地,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满心的困惑与茫然。
谢邵钧则望着祝英台的去向,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,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缘由。
而这一切,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马文才眼里。
他倚在廊柱上,将祝英台那番带着醋意的冷言冷语,以及谢邵钧与梁山伯站在一起的画面,看得一清二楚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,眼底的阴翳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。
祝英台、梁山伯……一个个都想挡在谢邵钧身前,真是碍眼得很。机会,来了。
当天下午,书院里便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谣言。
先是有人说,梁山伯对王兰一见钟情,背着她下山时眉眼间满是温柔;又有人添油加醋,说谢邵钧在一旁帮腔撮合,巴不得梁山伯与王兰成了好事;到了最后,谣言竟传成了“梁山伯移情别恋,谢邵钧从中作梗,两人联手冷落祝英台”。
这些话,自然是马文才暗中授意秦京生等人散布的。
他要的,就是让祝英台心烦意乱,让她对梁山伯心生嫌隙,更要让她看清,谢邵钧并非真心待她——只有搅乱这三人的关系,他才能有机可乘。
谣言像长了翅膀,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书院。
祝英台坐在书案前,听着隔壁同窗的窃窃私语,只觉得那些话像一根根针,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“你说梁山伯是不是真的喜欢王姑娘啊?听说王姑娘是山长的女儿,家世好,人又漂亮……”
“还有谢邵钧呢,听说他早就看出梁山伯的心思,特意在一旁敲边鼓呢!”
“那祝英台岂不是要伤心了?往日里他们三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……”
祝英台攥着笔的手,力道大得指节泛白。她抬眼望向不远处,梁山伯正低头与王兰说着什么,王兰笑得眉眼弯弯,一脸娇羞,而谢邵钧站在一侧,正与夫子讨论着什么,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这边的暗流涌动。
心头的酸涩与不安,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她猛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纸上的字迹,眼眶里的泪水,险些就要掉下来。
而马文才,则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,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他看着祝英台泛红的眼眶,看着梁山伯一脸茫然的模样,又扫过谢邵钧沉静的侧脸,唇角的笑意越发深沉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是那人的命。他要的,是让她看清身边人的“真面目”,让她明白,只有自己,才是那个能护她周全的人。
窗外的紫藤萝,依旧开得热烈。
风一吹,花瓣簌簌落下,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碎玉。
可这满园的春色,却驱不散书院里悄然弥漫的,名为猜忌的阴霾。
梁山伯察觉到祝英台的疏远,几次三番想要上前询问,却都被她冷淡地避开。
谢邵钧瞧出端倪,试图从中调解,却也被祝英台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。
三人之间的气氛,渐渐变得微妙而尴尬。
而躲在暗处的马文才,正冷眼看着这一切,静待着矛盾爆发的那一天。
他端着茶杯,遮掩住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