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曔一把甩开他的手,也大声斥责道:“你现在知道她是你老婆了,你打她的时候怎么不说?”
“我什么时候打她了?你少胡说八道。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还赖在我身上了。”万屹和依旧是老招数,反咬一口。
万曔早就知道他会不承认,便道:“我给妈做了验伤记录,你赖不掉的。”
“验伤记录怎么了?你有证据吗?就说我打的。退一万步讲,就算是我打的,那也只是我喝醉酒意识不清不小心打的,顶多就是让村委调节一下家庭纠纷。翅膀还没硬就跟老子装腔,少拿着鸡毛当令箭。”他虚晃了一下,趁着万曔注意集中在左边,从右边抓住了陈呼兰受伤的右手。
“你放手,她这只手有伤。”万曔不敢碰陈呼兰的手,只能抓住万屹和手腕不让他动。“他不想跟你回去。”
“我在尚海找了她两天,花了那么多钱,说不回去就不回去?想得美。”万屹和还想拽,奈何力量上万曔有绝对优势,“好呀,她要是不回去,你给我钱啊。养你那么大,也该还我了。”
“除了每月固定给你们的钱,其他钱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好好的尚海本地金龟婿你不珍惜,现在要钱钱也没有,我养你什么用?”万屹和用还能动的左手一巴掌打在万曔脸上,再想打时又被万曔控制住了右手,手上不能伤害又开始用嘴,“好好好,你今天要是不让你妈回家,我就让你在尚海待不下去,我去你公司闹去,让你在同事领导面前抬不起头。光脚不怕穿鞋的。”
这是一直在万曔身后没敢出声的陈呼兰突然拍了拍万曔后背道:“惊崽,我和他回去。”
“妈……”万曔还来不及反应,陈呼兰已经走到万屹和身边。
“听话,松开。”陈呼兰又拍拍万曔的手,很轻,像是小时候哄他入睡时的力度。
他和万屹和一起把手松开。
“妈,你……”
不等万曔说完,陈呼兰又堵住他的话,安慰道:“没事的,放心。”
万曔对陈呼兰没有办法,只能转而找万屹和谈判:“你要多少?我给你钱,你放过我妈。”
不料万屹和却说:“她都要跟我回去了,我要你的钱做什么?我之前只是资金周转不过来,现在收益进账了欠的钱当然还清了。我现在是要带你妈回去过好日子的,而不是在你这边做保姆。”
万曔难以置信,确认道:“你的生意是正当的吗?”
万屹和气头又上来,刚要动手被陈呼兰阻止。“当然正当了,不正当的做了传出去被人说闲话吗?”
这句话倒是像是要面子万屹和会说的话,万曔也没什么好说,便最后嘱咐道:“妈的手一周以后要换药,你记得带她去。”
万屹和不耐烦道:“知道,你有空操这个心,不如去把晁曦哄回来。不要因为自己长得好看点就找不着北了,长相是爹娘给的。你一个农村出身的B级Omega能傲什么?人家看得上你是你运气好,别不知足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,你少说点。”陈呼兰连忙推着万屹和走了。
不知足吗?
万曔恍惚片刻,回到自己车里准备离开,驶出车位时在倒车镜里看到来砚的车还在。人应该是不在车里的,要是在车里可真是应了万屹和那句“在公司同事领导面前抬不起头”。
市一医院离研究室太远,回去会赶上下班高峰,正好笔记本带出来了,便打算直接回家工作。车辆拐弯驶入大道,车辆不多,万曔一眼看到了来砚那辆黑色宾利。还是被看到了,被万屹和打过的左侧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火辣辣的疼。
车子拐入小道,宾利也跟着拐过来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万曔觉得耳朵里又灌满了琵琶湖的水,有些久远的、不堪的东西随着湖水满溢出来,暴露在日光之中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开车了,就近选了家店停车。
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清吧,店内装修很有自己的特色,工作日白天人不多。
“要喝点什么?”酒保是个长相清秀的Beta。
酒单的命名也太过特色,万曔没看懂,就直接问道:“有什么推荐的吗?”
“新店开业,特调酒的话买二赠一,还挺划算的。”酒保道。
“那就这个吧。”万曔有点头疼,关上酒水单,不再看。
“有什么要求吗?”
“我喝不惯酸的,其他的你看着来吧。”
“好,您稍等。”酒保转身从身后抽出几瓶酒,玻璃敲击锒铛响。万曔觉得头疼加重,侧头揉着太阳穴,余光看到斜后方卡座里有个熟悉的身影。当事人或许以为盆栽遮挡不会被察觉,但万曔辨人的能力向来不错。
他转回头,没去理会。开业套餐上了两次,六杯酒下肚,桌上又多出一杯。蓝色的鸡尾酒上放着一串薄荷叶点缀,让他想起那天追赶日出前的腥咸海风,是一杯蓝色眼泪。
“这杯不是我的。”
“是那边卡座的客人送您的。”酒保道。
万曔顺着酒保示意的方向看去,一个陌生的Alpha朝他微笑。
而紧邻旁边卡座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