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声,小鹿儿恰巧撞在了大蟒的蛇身上。
背部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贯穿她的天灵盖,五脏六腑似乎被人搅碎。
而她的身子还顺着大蟒的蛇身急速下坠,背上似乎被刀片反复刮擦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,想要让自己停下来,幸运的是,倒真是抓住了什么东西。
那东西温暖而柔软,像是人的肌肤,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湿意。
小鹿儿睁眼一看,发现她竟拽着大蟒身上的荣木花。
那花是桃粉色的,本来开得娇艳欲滴,但被小鹿儿一抓,像是惨遭蹂躏,花瓣霎时间枯萎。
而也正在此时,大蟒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,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,一时间,它口中发出的滚雷声震耳欲聋。
小鹿儿死死拽着那朵荣木花,似乎发现了大蟒的什么秘密。但那大蟒甩动身子的幅度实在是剧烈,小鹿儿很快连带着那朵枯萎的荣木花被甩飞出去。
后背的疼痛顿时席卷而来,小鹿儿“嘶”了一声。
素白的雪地上,鲜红的血液染红雪原,缓缓绽开,似是寒梅,开得比那大蟒身上的荣木更加绝艳。
小鹿儿捂着肿胀的腰,尽量忽视背上的剧痛,撑着地面站起身。
她垂眸,看着手中的那朵荣木花。
花朵已经全然败了,原本娇艳的桃粉色已然化作了无生机的黑灰。
“荣花不见夕,一日一回新。”小鹿儿低声呢喃。
是了,荣木花从来都是朝生夕死,又怎么可能常开不败?
她意外之中扯下一朵荣木花,好似叫那大蟒剧痛无比,足以见得,大蟒的鳞片看似无坚不摧,可开在它身上的荣木花,就是它的弱点!
若是想找到离牵树,就必须打败这条大蟒;想要打败大蟒,那就必须……
思及此,小鹿儿目光坚定地抬起头。
而在此时,大蟒的脑袋缓缓转过来,橙红色的眼睛中似乎燃烧着熊熊烈火,它原本断了的蛇信子也不知在何时重新长出来,一下又一下地吐着。
它的蛇尾诡异地立着,上头那朵夺目的荣木被日光照得璀璨。
又是一声震天的声响,眨眼间,那蛇尾笔直地拍下。
电光石火间,一道雪白的剑光横亘而出,周遭的灵力裹挟着风雪朝大蟒击去。
与此同时,那蛇尾落下,眼见着将要把小鹿儿拍碎,可突然,小鹿儿掌中灵力流转,她猛地侧身一躲,伸手抓住了蛇尾尖端上的那朵荣木。
小鹿儿的灵力甫一触及那荣木花,花瓣便迅速地衰败,凋落得仅剩一节光秃的灰白枝干。
大蟒骤然仰天惊吼一声,那吼声与先前的不同,仿若暗夜中骤然划开的闪电,伴随着乍惊的雷鸣。
蛇尾疯狂地甩动,小鹿儿只得死死抓住那节灰白的枝干。
她身后的皮肉绽开,血水止不住地淌出,染湿了她的衣衫,一片鲜红,仿若那秋日里飘下的枫叶,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。
小鹿儿疼得龇牙咧嘴,可她绝不能兀自松手,不然以巨蟒现在的力道,她不得没掉半条命!
不远处不断地传来刀剑碰撞硬物的声音,风雪愈盛,而夹杂在风雪中的,还有不知何人的血珠。
一滴温热落在小鹿儿脸上,氤氲出鲜红,又迅速被雪花覆盖。
“小鹿儿,快松手!”
手上的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,而在小鹿儿疼得快要晕厥的时候,疏稚的声音穿过风雪,钻进她的耳朵。
她的声音不同往常,有些尖锐。
小鹿儿眼睛微合,意识却有些模糊了,闻及此,依言松手。
风吹起她的裙摆,鼓动着她的衣袂,天光下的雪原一片素白,漫天飞雪之中,那一抹红色格外醒目。
“小鹿儿!”
先前一直和大蟒缠斗的陆子寞并未听到疏稚的话,倏然见到小鹿儿飘荡在空中,目眦欲裂,猛地收了剑,朝她飞去。
雪花簌簌而落,棕褐色的大蟒在空中痛苦地扭动着身躯,蛇尾拍打着地面,啪啪作响。
纷飞的雪帘中,两团鲜红交汇。
於猪煽动骨翅,浑身的毛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,但这样的风雪于它而言着实算不上什么,只见它猛地朝一处飞去,稳稳接住了那两团鲜红。
小鹿儿睁眼时,先是看到了陆子寞。
他跪坐在於猪的背上,小臂托着她的后背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。
而他的神情,是不加掩饰的关切。
“小鹿儿,你没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