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稚急急地跪走过来,手下意识地搭在小鹿儿肩上。
但小鹿儿本就被大蟒的鳞片刮伤,疏稚的手一碰到伤口,她疼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疏稚连忙缩回了手。
“咳咳……”小鹿儿咳了两声,吐出先前不慎灌进嘴巴里的雪,“我不是很好。”
她看了眼扶着她的陆子寞。
“让我坐起来,然后……别碰我背……”小鹿儿的声音有些虚弱。
陆子寞闻言,怔愣了一瞬,但很快依言照做。
小鹿儿坐直后,瞥见了陆子寞托着她的那条胳膊。
他覆盖在小臂上的衣衫早就被鲜血染红,上面还掺杂着一些糜烂的细碎腐肉。想也不用想,这血和腐肉,真是出自她的背上。
小鹿儿心里不由得为自己的伤势颤了颤——她这背上,现在一定是血肉模糊了。
於猪身上的暖意传来,但冷风从背后吹来,舔舐着伤口,小鹿儿只觉得遍体生寒,不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阿喜,快,快帮小鹿儿治伤。”疏稚招呼着阿喜过来。
阿喜先前从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,如今却见到了大蟒在空中翻腾,於猪挥动骨翅煽动起的飓风,还有两个浑身是伤血淋淋的血人。
他着实有些骸住了,因而调动魔息的手有些颤抖。
“等一下!”还未待阿喜调动出魔息,小鹿儿突然出声制止。
只见她的视线转向还在扑腾的大蟒,缓缓开口:“我找到解决大蟒的办法了。”
她垂下眸子,看着手中那一团开败的荣木花:“那荣木是长在大蟒身上的,从不败落,可见它的绽放离不开大蟒。我刚刚试过了,只要荣木枯萎,大蟒必定受伤。或许我们只要让所有的荣木枯萎,就能解决掉这条大蟒了!”
小鹿儿的声音带着些气音,但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她扫视了一圈众人,目光最终落在了陆子寞身上。
他的衣服也有些破败了,有几片染了血的布料孤零零地挂着,脸上也尽是干涸的血渍,泛着赭色。
他和小鹿儿一样,也伤的不轻。
小鹿儿收回视线,解开腰间的乾坤袋,从里面拿出两颗翠绿色的丹药,将其中一颗递给陆子寞。
“快把这个药吃了,止血止痛补元气。吃完咱们就快些毁了那些荣木花。”小鹿儿说完,一口吞下那颗丹药。
陆子寞垂眸看着手心那颗绿色的丹药。他的掌纹爬满了干涸的血迹,但中间静静躺着一颗翠绿的丹药,仿若蕴含着无限生机。
他不再犹豫,一口吞下,再次朝大蟒飞去。
而小鹿儿跃在空中,手中变幻出水剑,那水剑周身裹挟着薄薄水雾,化开一圈圈雪花,蕴藏着灵力朝大蟒身上的荣木劈去。
疏不问犹豫了片刻,也跳下於猪的背,开始摧毁那些开得娇艳的荣木花。
疏稚没有魔力,而阿喜魔力低微,两人虽帮不上什么忙,但也没有闲着。
小鹿儿他们每每斩落一朵荣木,那大蟒的蛇信子必定朝他们卷来,在血雾升腾中,疏稚和阿喜便载着於猪,将他们拉上於猪的背。
几人配合得当,穿梭在大蟒周身,足以让大蟒应接不暇。
在大蟒身上,每一朵落下的荣木花处,都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血洞。
很快,荣木花已经被斩落得七七八八了,那原本洁白素雅的雪原也早就成了一片血海。
大蟒发出的吼声痛苦至极,已经有些微弱了,不似先前那般威风凛凛,可不断拍打着地面的蛇尾却依旧显示出它的不甘。
“这大蟒活不久了。”小鹿儿站在於猪的背上,俯视着趴在雪原上垂死挣扎的大蟒。
她手中的水剑沾了大蟒的血,可却因为水剑独特的构造,那血并没有流下来,而是被层层水雾包裹,宛若红宝石般,美丽而璀璨。
大蟒在地上扭曲着,蛇身在地上游走,被鲜血浸润的雪尘也被拱得七零八落。
倏然间,它那颗硕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到地上,眼见着将要断气,可它那双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橙红色眼瞳却紧紧盯着几人。
雪簌簌而落,落在大蟒的伤口上,凝住它的血液;落在它的鳞片上,再次积起薄薄一层。
“走吧。”小鹿儿收起水剑,扭头朝几人道。
於猪听话地低鸣了一声,转身载着几人朝先前的方向飞去。
风雪依旧,刮得人的脸生疼,而大蟒蜷缩在尽成血色的雪地上,奄奄一息。
可倏然间,众人只觉得风雪一顿,紧接着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那声音盘旋在空中,兜头罩下:“各位伤我灵宠在先,乘猪而逃在后,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?”
话落间,一个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