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祁安一个头两个大，早知道会梁景尧碰到梁景尧，他就不来了。

在场的五个人谁都没有说话，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硝烟味，仿佛下一秒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
温祁安无所谓，可以跟他们耗时间，可梁景尧这个身居高位的大佬，耐心却是少的可怜。

他不说自己有多了解梁景尧，但梁景尧的脾气性格他一清二楚。

温祁安看向宋停，微笑道：“宋少，能麻烦您先送杨依驰回去吗？您也看见了，我还有点事要解决。”

宋停不是傻子，不可能看不出温祁安和梁景尧的关系，他虽然对刚见一面的温祁安有些好感，但他没有说话的权利，哪怕连站在旁边的资格也没有。

宋停觉得有点可惜，但仍想表现自己：“行，那我先送依驰哥回去，然后再回来送你。”

梁景尧拧眉，冷冽道：“他不需要你送，回去。”

宋停打心眼有些畏惧梁景尧，宋家和梁家虽然交情不错，但也只是在他哥那里，宋停只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毛头小子，跟梁家掌权者接触不多，关系也很一般。

宋停“哦”了声，拉着眼睛里快冒出火的杨依驰走了。

“姜墨，你也可以走了。”梁景尧又看向笑容玩味的姜墨。

“啊？我也要走吗？”姜墨摊开掌心，佯装无辜，“床头吵架床尾和，我还想给你们当和事佬的……”

梁景尧微微眯眼。

后半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，姜墨深知惹怒梁景尧没好处，还会破坏他们的兄弟情，于是识趣不再多嘴，转身离开。

台球厅里只剩下温祁安和梁景尧。

温祁安不死心地甩了甩手，依然无济于事。

温祁安皱起眉毛，“你抓疼我了。”

闻言，梁景尧才松开手。

温祁安垂眸，手腕掐出了红痕，五指印清晰可见，他揉着发疼的手腕，一个字也不愿意说。

“说话。”梁景尧耐心不多。

温祁安假装没听见，也不去看梁景尧。

梁景尧看着温祁安死人样的态度，眼神和语气阴沉得可怕，他掐着温祁安下巴强迫抬头与自己对视，语气不容拒绝：“温祁安，说话。”

温祁安其实不想说话，可梁景尧不会容许有人忤逆他，比如现在，温祁安感觉下巴被掐得生疼。

他望着梁景尧黑瞳里的自己，反问道：“你要我说什么？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？”

梁景尧总是这样，站在高高的顶端，什么都不放在眼里，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温祁安抬手把梁景尧掐着他下巴的手拿开，连带着上辈子的心酸过往，如同找到发泄口，一股脑地说出来。

“我是贱，是舔，喜欢你喜欢得不要脸。可是梁景尧，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？我对你来说算什么？玩具？宠物？还是金丝雀？”

温祁安肩膀轻轻颤抖，声线略微不稳：“你从来都不用正眼看我，兴趣来了摸一摸，厌烦了又扔在一边。梁景尧，我是人，我也会难过，我也会伤心。”

如果时间可以倒退，他肯定不会脑子一热喜欢上梁景尧，不会去那家酒吧，刻意制造与梁景尧的相遇，不会想方设法接近讨好，却又没个好下场。

半晌，梁景尧缓缓开口，语气没有半点变化：“所以呢？你在跟我算账？”

算账。

听了直接会笑出来的两个字。

“我哪敢跟您算账，要怪就怪我自己恋爱脑，甘之如饴地当了三年舔狗。”温祁安越看梁景尧越觉得残忍。

人的心怎么可以冷漠坚硬到这种程度，一丝怜悯和温存都没有。

温祁安推开梁景尧想走，但再次被梁景尧拽回来。

梁景尧对温祁安今晚的态度十分不满意，更不用说语气：“我让你走了？”

一个床伴而已，还妄图跟他指手画脚。

梁景尧忽然觉得姜墨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，不听话、闹脾气那就晾他几天，要是还不改，那就让他吃点苦头，长长记性。

“前几天姜墨喊你过来，你拒绝了，怎么才过了半个月你又来了？”梁景尧目光锐利，不放过温祁安恋脸上的表情变化，“如果我今天没来，你跟宋家的小儿子是不是还想做些什么？”

“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，能做什么？”温祁安问。

也是，他和梁景尧也是这样的，第一次利用皮囊和伪装的胆怯吸引梁景尧，第二次略施小计让梁景尧出手相助，借助没那么好的家庭“卖惨”，成功与他加上好友.

第三次，他把梁景尧送回家，站在卧室角落欣赏这个男人工作的模样，梁景尧喊他过去，他听话照做，并且跪在地上，双手搭上梁景尧的大腿。

然后，爬上梁景尧的床。

梁景尧显然不信，语调尽是嘲谑：“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着急献殷勤，还当着我的面。”

“那你呢？姜墨说就算他向你要我，你会也答应的。”温祁安知道梁景尧那天也在场，“梁景尧，你会吗？”

梁景尧淡漠道：“他就这样一个人，不用当真。”

温祁安抬手摸了把脸，被逗笑了：“他姜墨明摆着想看我笑话，你让我别当真？”

“不好意思，我做不到。”温祁安想起姜墨那张脸就犯恶心。

“你跟姜墨有仇？”

“没有，但我就是特别特别讨厌他。”

温祁安早就把二十分钟前给自己的几条告诫抛之脑后，他发现避免不了和梁景尧争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