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祁安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不敢想象暴怒之下的梁景尧会把他怎么样。

“梁景尧，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温祁安底气不足地问。

“想干嘛？温祁安，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点？”梁景尧神情阴冷。

温祁安声音失控，眼里闪过一丝惊恐：“不要，我没错梁景尧，你不能这样！”

梁景尧此时此刻正在气头上，他俯视着温祁安，一个字也不说。

温祁安不是说自己没错吗？

对，他是没错。

一点错都没有。

今天这一晚，温祁安可谓过得生不如死，他被梁景尧反复折磨蹂躏，从头到脚打上只属于梁景尧的标记，他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，被迫承受着梁景尧倾注在他身上的痛苦。

温祁安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白，他的声音是破碎的，是不完整的，他像是被故意报复似的，半条命都快没了。

温祁安有种想跪下来向梁景尧求饶的想法：“是我错了……梁景尧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
梁景尧充耳不闻。

“梁景尧——”

温祁安呜咽。

怎么会那么煎熬？

漫长到他想眼睛一闭昏过去都做不到。

*

温祁安是次日傍晚醒的。

他睡了太久，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，然后才慢慢坐起来。

卧室里只有他一个。

被子滑落至腰腹，裸露在外的脖颈、肩膀、胸前没一处完好，满是青青紫紫的吻痕。

温祁安尝试动了下身体。

那种强行将他身体拆开又重新安装回去的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，腰仿佛断成两截，双腿酸软使不上力。

温祁安缓了好一会儿才翻掀开被子下床，他无视放在床头叠得整齐的干净衣物，弯下腰，蜷着手指捡起地上的衣服，一点点往浴室挪动。

温祁安往浴缸里放满热水，一条长腿跟着另一条长腿跨进去，他坐在水里，阖起眼，让热水带走满身的黏腻和疲惫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？

为什么这一世没按上辈子剧情走？

温祁安睁开双眼，脑子里冒出的问题困扰着他，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
温祁安在浴室待了将近半个小时，直到浴缸里的水彻底变得冰凉，他才站起身从浴缸里出来。

他拿着浴巾胡乱擦拭身体，然后套上衣服和裤子，走出卫生间。

温祁安每走一步路腿就打颤，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，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摁亮解锁。

锁屏界面被数不清的消息占据。

温祁安点进微信，看着好友右上角的小红点，一个一个回复。

先是苏钰。

苏钰给温祁安发的最新一条消息是语音，时间15:46。

他点了下语音条，把手机放在耳边。

“温温，手机不在身边吗？我早上下课的时候碰到你导了，他问我你今天怎么没去实验室，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在寝室睡觉，你导就没说其他的，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
温祁安按住语音键，张口说：“我昨天……”

还没说完半句，温祁安便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，立马上滑撤销，改成打字。

温祁安：［我昨天临时有点事，没看手机，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，谢了哈兄弟。］

第二个是他导师，邬小老头。

邬老师：［温祁安你人呢？不在实验室待着跑哪去了？］ 9:54

邬老师：［给你十五分钟，快点过来。］ 10:09

邬老师：［你室友和我说了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，注意休息。］ 10:23

温祁安回了句“谢谢我的导”，还加了三个星星眼的表情包。

周时和杨依驰问的都差不多，温祁安给两人各回了条消息。

苏钰发了条新语音过来。

温祁安点开来听。

“温温，那你今天晚上还回来吗？”

温祁安打字的手微微顿了下，然后敲下一行字。

［应该，或许，可能不太行……但我尽量。］

温祁安只求梁景尧这次发泄完怒火可以放过他。

然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，互不相欠。

苏钰只回了个“好”就没再发别的消息。

温祁安摁黑手机，望了眼主卧的格调和布局，纠结继续装睡还是出去。

装睡。

但他已经睡醒了。

出去。

梁景尧说不定就在楼下，他不想见，也有些害怕见。

温祁安不知道梁景尧昨晚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发怒，无视、不尊重他的意愿，就这么想当然把所有的错归结到他头上。

温祁安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梁景尧昨晚说的那两句话。

“一个两个的都忘不了你，温祁安，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‘真有本事’。”

“温祁安，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招男人惦记。”

其实还是难受的。

温祁安有些酸涩。

即便他重生了，决定不再当舔狗了，回到当初再去走一遍差不多的剧情，知道梁景尧自始至终可能都没爱过他一点，他也还是会难受的。

人心是肉长的。

正因为爱过，所以想让自己放手不去爱，是很难的。

温祁安垂眸，浅咖色的头发自然垂落，遮住脸上的表情。

“叩叩叩——”

敲门声响起。

温祁安嗓音沙哑：“进。”

门从外面打开，管家穿着正装站在卧室门口，朝温祁安稍稍颔首：“打扰了温先生，可以吃晚餐了。”

温祁安刚想说没胃口，管家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少爷在餐厅等您。”

这是命令。

梁景尧还在气头上，温祁安就算再怎么不想和梁景尧说话，他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点跟他对着干。

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。

温祁安只能妥协，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管家站在门口没动，“您还是换身衣服吧，衣服放在床头。”

“他连我穿什么也要管吗？”温祁安心里同样有气，语气不怎么好。

“并没有，只是家里来了客人，您换一身比较好。”管家从容不迫地回答。

温祁安身上是件圆领开衫，原本外面还有件外套，但他在卧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外套。

温祁安问：“什么客人？”

“姜墨少爷。”

温祁安更加不想下去了。

如果只有梁景尧，那他忍也就忍了，可有姜墨在的地方，他根本不想去。

姜墨。

这个恶心又讨人厌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