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祁安依然没吭声。
姜墨把交叠的长腿放平,从沙发上站起来,往温祁安站着的位置走去。
“你不信我也不奇怪,毕竟我刚才做的事的确有点……小小的出格。”
姜墨走到温祁安面前,衬衫上的酒味钻进鼻腔,“不过你真不想听一听吗?这可是和景尧有关的。”
温祁安后退两步,与姜墨拉开一段安全距离,皱着眉毛说:“我不想听。”
姜墨往前走了一步,似乎是觉得温祁安的回答有点好笑又有点没说服力。
不想听的话为什么还站在这?
又为什么还会跟他说话,而不是动手打回来?
姜墨喜欢和人玩心理战,用语言引导对方按自己的行为思想行动,从而达到目的。
“你就不能站那不动吗?”温祁安没好气地说,连所谓的尊称都不想喊。
“我有那么让你讨厌吗?你对景尧和对我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。”姜墨没再往前,单手撑着沙发靠背。
温祁安完全不想跟姜墨交流,他转头看向别处,心里却在想如果和梁景尧关系能好一点,他是不是就可以跟梁景尧说姜墨故意欺负自己的事。
他自己肯定不能动手,他跟姜墨根本就是两个阶层的人,姜墨可以不需要理由,带着富二代跟班过来找他麻烦,但他却不行,没有人可以为他撑腰。
温祁安用尽二十二年的教养才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,“我可什么都没说,你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。”
姜墨一点也不在意温祁安讨不讨厌他,“听一下又不吃亏,去不去是你的事,我又不会把你绑过去。”
温祁安狐疑地盯着姜墨看了几秒,戒备心极强地问了句去哪里。
姜墨唇角咧起的弧度逐渐加深,这个笑容中看不出任何真心实意,更多的是嘲弄、不屑、蔑视和坐等着看好戏。
“下周二晚上七点在云湾庄园有场私人酒会,这是邀请函,没准你运气好就碰到景尧了。”姜墨把早就准备好的邀请函递向温祁安。
温祁安没第一时间去接,而是问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万一你又骗我呢?”
姜墨垂下手,装作不理解地说:“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?温祁安,你怎么能这么想我?”
温祁安:“……”
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真不要脸。
姜墨低头翻看手里的邀请函,没有表现出半点催促,仿佛温祁安肚子里的蛔虫,笃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见到梁景尧的机会,即使概率微乎其微。
“梁少也会去吗?”温祁安自己都觉得自己没骨气。
“这个倒不一定,得看他那天愿不愿意去。”姜墨含糊不清地回答。
温祁安在心里思考,梁少爷不一定会去,但也有去的可能。
如果去的话,那梁少爷……会不会把他也一起带上呢?
温祁安忍不住做起白日梦,什么时候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梁景尧身边,挽着他的手,不需要隐瞒,大方公开他们的关系。
以恋人或情侣的身份。
几番纠结下,温祁安心中有了结果:“参加酒会的都是非富即贵,彼此间肯定也都互相认识,我又没去过,我要怎么进去?”
姜墨弯唇笑道:“那天我也会去,到时候我带你进去。”
温祁安用“你有这么好心”的眼神看着姜墨。
“你家住哪?下星期二我让司机来接你。”姜墨表现得特别热情,和不久前坐着看温祁安笑话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温祁安没有回答姜墨的问题,只是说:“我能先去换身衣服吗?”
姜墨说当然可以。
温祁安转身离开包厢,往员工更衣室走去。
温祁安打开储物柜,抱着自己的衣服裤子走进试衣间,他脱掉沾了酒的马甲和白衬衫,换上蓝白相间的毛衣,又低头看了眼与毛衣不搭的黑色西裤,然后脱掉换成牛仔裤。
他把弄脏的工作服叠好放进纸袋,拎着袋子重新回包厢找姜墨。
全程大概十分钟左右。
温祁安推开包厢门重新走进来。
姜墨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:“换好了?”
温祁安说了句好了。
“回到刚才的问题,麻烦告诉我一下你家地址,我好让司机去接你。”姜墨把手机捏在手里。
“怎么去这件事就不麻烦您了,您告诉我具体位置,我自己能过去。”
姜墨给温祁安发了个定位,“怎么这么冷淡,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,还让你没解气打回来。”
温祁安原本就没消下去的火气再次熊熊燃起,他握紧捏着纸袋提手的手,极力克制略微扭曲的表情:“姜少执意向我道歉,那我当然要接受,但在这之前劳烦您先赔偿一下我的损失。”
温祁安拎起手里的纸袋,这身黑白衬衫马甲的工作服有两套,上个月月底刚买的,他还没穿几次,结果就报废了。
姜墨不知调侃还是嘲讽,说话时还扬了扬眉:“这的老板也太小气了,连工作服都要你们员工自己出钱。”
“一千五一套,请问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还是现金?”温祁安懒得和姜墨继续纠缠下去。
姜墨打开手机,直接给温祁安凑了个整,转了三千。
温祁安看了眼手机界面的转账通知。
工作服一千五一套,多出来的一千五算是下回继续捉弄他的预支吗?
虽然先入为主的想法有些不道德,可姜墨就是这样的人。
他不得不多想。
温祁安打算把多出来的钱转回去,但姜墨率先先一步开口:“一个一千五是你工作服的钱,另一个一千五当我的赔礼道歉,今晚的事我们就翻篇了。”
“行,那还请您说到做到,别再故意找我麻烦了。”温祁安咬牙笑道。
“温祁安,你应该不会和景尧告状吧?”姜墨上下打量温祁安,眼里透着一丝警告。
这一刻,就算是假笑温祁安也笑不出来了。
他把手里的纸袋扔到地上,几步上前,揪着姜墨的衣服把他扑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