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天温祁安过得比身处地狱还要痛苦上千百倍,他就像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,而梁景尧就是那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。
冰冷、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尖划破皮肉,将他开膛破肚,取出体内的内脏丢掉,清洗干净,然后重新拿起刀,比划该如何这条已经毫无生命迹象的鱼。
温祁安意识混沌,俨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,撕裂般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崩溃大哭,可哭了一会儿,他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求饶,求这个刽子手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,可换来的却是刽子手愈发狠的处理手段。
*
十一月的Y市正式迎来第一波降温,秋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,空气中弥漫着潮气与冷意,树梢的树叶也逐渐泛黄掉落。
别墅,二楼主卧。
青年阖眼躺在床上,身上的衣服换成柔软舒适的睡衣,他睡得很不安稳,皱着眉毛,好像在做噩梦。
睡梦中,温祁安迷迷糊糊地感觉脑袋十分沉重,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很烫,身体又酸又疼,使不上任何力气。
温祁安费力地掀开眼皮,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,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。
他这是被带回来了吗?
温祁安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,用手背试探了下额头的温度。
很烫。
发烧了。
“醒了?”
坐在懒人沙发边的梁景尧将视线从笔记本屏幕移开,看向坐起身的温祁安:“你发烧了,让医生给你看看。”
梁景尧给了站在旁边随时待命的家庭医生一个眼神,示意他该打针打针,该开药开药。
家庭医生连忙点点头,走到床边把医药箱搁在床头柜。
家庭医生轻声说:“温先生,我需要确认一下您发烧的具体原因才能给您开药。”
不久前他突然被老板喊过来,但电话里老板又什么东西都没提,只说别墅里的另一位发烧了,让他过来看看。
家庭医生等待青年的答复,没有允许,他也不敢随便上手。
“……做的。”温祁安舔舔唇,发现嗓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啊?”家庭医生被温祁安如此直白的回答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高烧和身体的疼痛折磨得温祁安状态很差,他强忍心头的酸涩与恨意,逼着自己回开口答:“没听清吗?我说做|爱做的。”
家庭医生大气也不敢喘,明明吵架的人是这两位,但为什么他觉得他反而还是最先死的那个。
家庭医生转头看了眼梁景尧。
梁景尧“啪”地一下合起笔记本放在旁边,从懒人沙发站起来,“继续给他看病,最好让他今晚就退烧。”
温祁安把脸撇到旁边梁景尧,他只想医生检查完以后连带梁景尧也一并出去,他谁都不想看见。
家庭医生在老板的监视下,硬着头皮做完一套检查流程,然后开了退烧药、消炎药和药膏,嘱咐完用药量和注意事项便立马逃跑。
温祁安拆开退烧药药盒,剥了颗胶囊塞进嘴里,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温水,随后又放下。
“你也可以出去了。”温祁安仍然没有看梁景尧,疲倦地说,“我很累,我要睡觉。”
梁景尧看着温祁安清瘦的身形,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后悔,但很快被冷冽取代。
他凝视床上的青年,目光森冷异常,声调始终保持一条线:“我给你导师请了假,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待在别墅,哪也别想去。”
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,青年揪着被单的手慢慢攥成拳头,几秒后又松开,将被子往上扯,侧身躺下闭上眼睛。
梁景尧拧着眉毛,他有点想把温祁安从床上拎起来,但转念想到温祁安还在发烧,便打消这个念头。
他盯着温祁安看了几眼,随后转身离开卧室。
卧室静悄悄的。
温祁安睁开眼眸,伸出手去拿床头的手机,他摁亮点进微信,消息提示音弹了出来。
微信界面显示最上方,也是最新一条好友消息,来自于他的妈妈。
妈:[温温,下个礼拜三晚上回趟你外婆家,小涵一岁生日宴你这个当哥哥一定要来。]
温祁安不信邪地往上翻聊天记录,但却找不到一条问问他好不好,有没有受欺负的消息。
温祁安倒扣手机放在枕头边,翻身平躺,抬起手臂遮住眼睛。
讽刺、失望、痛苦、恨意……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,尽数化成锋利的刀,一刀一刀刺进他的心脏,然后再拔出来,向他展示鲜血淋漓的刀尖。
温祁安没有再像之前几次删掉他爸妈给他发的消息,而是直接选择无视,当做不知情。
退烧药里面有安眠药的成分,没过多久倦意便如潮水般席卷温祁安大脑,他阖起眼,沉沉地睡过去。
*
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,清晨时分天边乌云密布,雷声滚滚,雨滴猛烈地拍打窗户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一声震天响的雷声惊醒睡梦中的青年。
温祁安睁开眼睛,卧室里光线很暗,给他一种仍然处于夜晚的错觉。他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,摸索床头的电灯开关,打开床头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