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空空荡荡的，徐诚思走后整栋教学楼就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
日头就要降下去，最后一抹夕色落在教学楼之间交错纵横的廊桥上，蒸腾了一整天的热气渐渐消散，地上人影斜长。
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卢匀昼说。

宋虔文没说话，只是走上前去，忽然一把拽住卢匀昼的手腕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宋虔文面色发沉，把他的衣袖拨开。“去打架了？”

手臂上果然有发紫的淤青，还有一些擦破的伤口。

卢匀昼笑了笑，把手抽回来。

宋虔文和他相处时间长了，知道他虽然行事古怪，虽然常常在家里惹是生非，但在外面难和别人起冲突。

“和谁打的？”

这话问了属于白问，这个年纪的少年肢体冲突多是跟同龄的朋友同学什么的，宋虔文和卢匀昼不在一个学校，交际圈子也不一样，就算卢匀昼说个名字出来，宋虔文估计也不会认识。

但宋虔文还是下意识这么问了。

卢匀昼抿着唇不肯说，皱着眉表情古怪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宋虔文从来不喜欢去咄咄逼人，可看见他身上的伤下意识会去追问。

“和一个蠢人打的，”卢匀昼回避着说，“先不管这些了，我们回去吧。”

宋虔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，“和你打架的人我认识？”

教学楼里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夕阳在慢慢往回收敛它的色调，天上时不时有红得发紫的晚霞遮挡，地上的人影若有似无。

卢匀昼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猜出来，怔了一下随后点点头。

“和谁？”

或许是贪凉，卢匀昼重新靠在背后的白瓷砖铺成的墙上，不咸不淡地吐出个人名，“宋齐瑞。”

宋虔文瞳孔瑟缩了一下。

“他也是你弟弟？”卢匀昼继续说，“你们之间关系不太好是吗，刚才你同学就是把我认成他了？”

隔了好久，宋虔文才短促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后握住卢匀昼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，“你们为什么会打架，他还和你说什么了？”

卢匀昼和宋齐瑞都属同一座私立学校，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交集。

“其实也没什么，他这种人怪招人烦的，我不喜欢，顺手就打了。”

卢匀昼想起昨天宋齐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的目光，令人不舒服。

宋齐瑞说话呛人，讲话的姿态也难看，他知道了宋虔文和卢家的关系，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宋虔文和卢匀昼住在一起。

他故意来找卢匀昼，恶劣地告诉他宋虔文父母已经死了，他现在是个孤儿，而卢匀昼作为卢卫卓亲生儿子却被像私生子一样养在外面，和孤儿也没有区别。

最后他开始说虞惟。

卢匀昼手臂上青筋暴起，没有和宋齐瑞过多废话，伸拳打在他脸上……

“宋虔文之前是把你哪里打骨折了？这儿？”

卢匀昼一脚狠狠踹在宋齐瑞小腿上。

“还是这儿？”

宋齐瑞躺在地上被打得发不出声，伸手想去捂自己的小腿，手掌又被一只鞋碾住。

正是之前宋虔文踩的那只手。

“蠢货。”卢匀昼凉凉地说。

昨天这件事草草收场，后面宋齐瑞的父母也过来了，原本恶狠狠地说要让卢匀昼付出代价，但一听到他是卢卫卓亲儿子又都不作声了。

至于后面宋齐瑞是如何被送到医院去的，又是谁收拾的烂摊子，卢匀昼没管，他也懒得理这些。

卢匀昼小臂上的袖子被宋虔文撩起来，上面片片淤青，相比宋齐瑞身上的伤来说，确实算不了什么。

“之前你和我说的，应该被你打死的就是这位？”卢匀昼对宋虔文眨眨眼，笑容莫名天真，“那他真是贱得名不虚传。”

宋虔文松开他的肩膀，“他这种人睚眦必报，你以后少和他来往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宋虔文看了他一眼，走在前面离开教学楼。

卢匀昼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，也跟了上去。

*

闹了这么一遭，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吃晚饭，于是先打车回了平墅里。

董莫不在，这里竟然还有别人。

卢匀昼和宋虔文一进门，就发现沙发上坐着的人不止一个。

听见开门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