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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。”宋虔文回神,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卢匀昼忽然说,“你昨天晚上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出门散步的,现在怎么算?”
这话突如其来,座位上另外两个埋头吃饭的同时抬头,而卢匀昼本人没什么动静,他装没听见。
人甚至不能共情昨天早上的自己,他现在是真想不明白,自己当时是脑子哪个部位抽了,非要放他鸽子做什么。
于情于理他都说不过去,卢匀昼只好真的思考,待会带他去哪处地方能不沾水。
宋虔文仿佛能听见他的腹诽,笑了一声。刚刚逗人玩的,没打算真为难他。
况且外面下着雨,寒风凛冽的,他也舍不得放人出去受冻。
“你们出门干什么去?”周识平放下筷子,略带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。
“出门瞎晃荡,你要一起吗?”卢匀昼回道。
“这下雨天有什么好晃的,不嫌冷吗。”周识平不觉得吃人嘴短,毫不留情地扫兴,“咳,我过会儿有事要回去……你跟我一起。”
卢匀昼朝他挑眉:“我怎么跟你一起,我俩顺路吗?”
周识平瞪了他一眼,恨他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。
虽然卢匀昼在这一块略有欠缺,不过好在宋虔文听出来了。
宋虔文善解人意地递了个台阶:“昨天晚上你喝太多酒了不是,你哥肯定放心不下你,等吃完饭我把车钥匙给他,让他送你回去。”
卢匀昼倒是没所谓,随便他俩安排。
只是这边送周识平回家了,那边岂不是还得欠着宋虔文。
眼下也没别的办法,他只好默默把账记下,等哪天心情好了再还回来。
外面雨下得小了些。
这两个聒噪的走了,别墅里又恢复往日冷清。
宋虔文把餐桌收拾完,看见林衣明还坐在位置上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“想说什么?”宋虔文问她。
“这么多年,他都看不出来你对他心意吗?”
林衣明洞察力惊人,也直白得吓人。
宋虔文确实是很早就喜欢卢匀昼,但那时候从来不敢表现出分毫,而且当时林衣明还是个小孩子吧,怎么看出来的这些?
宋虔文一时哑口,刚才餐桌上他一颗心全在卢匀昼身上,忘了身边还有未成年,他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失了点分寸。
“他不是个麻木的人,你都这样逾矩了……以他的性格或许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信。”林衣明说得头头是道,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觉得你在成年之前,不应该掺和大人的事。”宋虔文不想做个扫兴的家长,但是他有义务给青少年树立正确的思想观念,“而且我哪里逾矩了,这难道不是家人间很正常的相处吗?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林衣明点点头。
“兄弟情深。”
宋虔文:“……”
……
卢匀昼开车的地址是周识平随口给的。
重庆道路四通八达又错综复杂,哪怕是熟悉路况的本地人,在山城魔幻的立交桥上,开错道路也是司空见惯。
没开导航,一路上都是周识平在指路,卢匀昼来来回回开了几圈,终于发现这个鬼地址是周识平瞎编的,他找了个安全地靠边停车。
“你纯耍我?”卢匀昼挑眉看他。
周识平同样皱着眉头打量他,他这副表情保持了一路,对车往哪条路上开完全无所谓,更不在乎卢匀昼会把他带到哪去。
“卢匀昼。”
“唱。”卢匀昼没好气地说。
周识平也不恼,几番想开口又咽了回去,终于鼓足勇气:“卢匀昼,你跟我说实话行吗。”
卢匀昼压下心头火起,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条路没什么车辆经过,新城区没有建设完全,鲜有人气。加上宋虔文这辆车隔音效果不错,更衬得车内安静非常。
卢匀昼等得挺有耐心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周识平终于绷不住。
“你说话啊!”
“那你倒是问啊,”卢匀昼是真无语,但看见周识平一脸严肃又不好骂他,“你要我说什么。”
周识平不知道怎么开口,他就是感觉不对。
酝酿许久,终于说了人话:“你、你现在和宋虔文是什么关系?”
“什么关系?”卢匀昼觉得他莫名其妙,还能是什么关系,但转念一想,又觉得他话里有话。
周姝曼入狱后,名下资产都是他外公和舅舅在打理,等周识平大学毕业以后,才慢慢交到他手里,怎么说现在这小子也算半个商人,竟然对交易如此警觉,真是让他刮目相看。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卢匀昼眯了眯眼睛。
周识平张着嘴巴,愣愣地说,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