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烫。
她没看见,徐怀苍阖上的眼睑之下,那对眼球突然微微震了一下。
荣千羽拿开手,偷偷观察着徐怀苍的状态,见他呼吸依旧平稳,她大着胆子拉开了对方的衣襟。
黑暗中,一道发着微光的红色印痕十分显眼。
她伸手抚上那道印痕,感受到体温之外的微弱热量。
“你在做什么!”
一只大手突然捏紧了她的手腕。
“徐、徐师兄,你醒了?”被抓现场的荣千羽很是尴尬,“我听说你受伤了,特意来看看。”
“半夜来看?”
荣千羽打着哈哈:“白天比较忙,你知道的,我学业繁重。”
“那你摸我做什么?”徐怀苍满脸通红,好在夜里看不大出来。
“我怕你半夜发热,摸摸看烫不烫。”
徐怀苍松开手,“摸额头就好。”
“我摸过了,不烫。”
“?”
荣千羽的手还压在他饱满的胸口,“但我寻思,万一你身上烫呢?”
“还不把手拿开!”
“哦,哦。”
荣千羽抽开手,尴尬地坐在一旁。她没说要走,对方也没赶她走。两人谁也不说话,就这么在黑暗中干坐着。
最终还是徐怀苍先忍不住,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周胜他......”
“我听说了,他自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这种人,怎么可能会自我了断。”
“没错,是有人在执法堂的狱中杀了他。”
“什么?这也太大胆了,谁干的!你受伤难不成和这事有关?”
“此事不可声张,四象麒麟阁并非想象中安全,你这段时日小心些,别一个人到处乱跑。”
“哦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送。”
“真不用。”
荣千羽好说歹说才劝住徐怀苍,她翻窗出去,没回朱雀峰,而是去了麒麟台。
麒麟台没有守卫,也没有禁制,毕竟没人会想不开去找神兽的不痛快。荣千羽很快便到了神兽窝前,麒麟没有起床气,只是好奇地看着荣千羽。
荣千羽开口问道:“你想玩捉迷藏吗?”
麒麟看着她半晌,像是想起了故人。然后它低下头,从窝里刨出一件皱巴巴的,沾满了毛的斗篷。
荣千羽收下斗篷,又陪麒麟玩了一会儿,这才回了朱雀峰。
万事俱备,只差时机。
即便有隐匿斗篷,行事也不好过于招摇,她要耐心等待,等一个阁主不留在晖光阁过夜的机会。
这个日子来得很快,阁主受邀前往另一学府进行学术交流,预计停留三日左右。他离开的当日,荣千羽便披上斗篷,趁着夜色潜入了晖光阁。
在隐匿斗篷的加持下,荣千羽不但能大摇大摆地从守卫与侍者间穿梭而过,更是视禁制如无物,大大方方地把整个晖光阁给逛了一遍。
终于,她在一颗遮天蔽日的巨树下发现了那方阁主用来泡澡的灵池。
灵池之水清澈澄净,点点荧光闪烁其间。
荣千羽掏出瓷瓶,小心翼翼地将一滴被池水包裹的天之泪装入瓶中。
她只将手在灵池中浸泡了短短数秒,便已觉得通体舒畅,她忍不住想,若是能偷偷在这池子里泡上两日......
但荣千羽终究过不了心里那关,谁要和老头泡一个池子。
她收起瓷瓶,径直前往了禁林。
寒潭中,貌美男子沐浴于月光之下,饶是荣千羽还在气恼他的算计,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“喏,天之泪。”荣千羽递出瓷瓶。
“多谢。”
男人接过瓷瓶,荣千羽却是没有松手。
“先把我的咒解了。”
“已经解了。”
荣千羽扒开衣领低头一看,那道红色印痕确实已经消失无踪。
“我朋友的呢?也解了?”
男人点头。
荣千羽这才松开手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男人在她身后说道:“那件斗篷,你若是喜欢便留着。”
“我才不要你的东西。”荣千羽头也没回。
担心斗篷也被做了手脚,荣千羽一回到四象麒麟阁便直奔麒麟台,把斗篷重新塞进了神兽的窝里。
她直到现在也不清楚寒潭中那个人的身份,但他是被镇压的水鬼也好,被封印的狐狸精也罢,总之二人不会再有交集,不如就此尘封这段记忆。
这样想着,荣千羽顿时轻松了不少,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。
然而她才刚出麒麟台,就被一道禁锢咒捆了个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