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千羽当机立断，快速出手将那件没藏好的隐匿斗篷又往里头塞了塞，“大概是某位弟子的衣服吧。衣服能给神兽当垫子，是它的福气。这位弟子偷偷把衣服藏在这里，也是想神兽躺得舒服些，我们就当没看见，别浪费了这位弟子一番好心。”

“好。”程少云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见他没打算继续追究，荣千羽悄悄松了口气。只不过方才两人同时朝布料出手，荣千羽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程少云的手，他的手很凉，像腊月里头的冰溜子。

可现在是夏日。

“程师兄，你的手好凉。”

程少云愣了愣，随即笑道：“体寒而已，老毛病了。”

荣千羽问：“要不我给师兄炼制一个暖炉吧？就当做你邀请我来麒麟台的谢礼，我在炼器上还是有些小心得的。”

“多谢师妹，但暖炉，我已有一个。”

“哦。”

程少云突然叹了口气，“师妹如此懂事，只可惜师兄不能替你排忧解难。”

荣千羽诧异地看向程少云，只听对方说道：“这几日我见师妹总是闷闷不乐，师妹说是累着了，但在我看来，师妹是有心事。”

“我知道有些事情很难说出口，但修道之人最重修心，一些小事，很可能成为一辈子的心魔。师妹若不嫌弃，可以同我，或是同神兽，倾诉一番。”

“我......”

荣千羽细细打量着程少云，他身量不高，体型偏瘦，样子倒是清秀，只不过在美人如云的修仙界，也只算得上是普通相貌。但他气质温润，谈吐有礼，一双含笑的眸子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。

“我，我干了件坏事。”荣千羽终究没能忍住。

程少云眉头微皱，“师妹怎么会做坏事？”

荣千羽模模糊糊地说道：“我之前遇见了一个人，他帮过我，所以我也帮了他几个小忙。因为各种缘由，我被迫替他做了件......我觉得不对的事情。”

“......虽然此事暂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，但我总......我......我，哎，我不该做的。”

“师妹做的未必是坏事。”程少云安慰道。

“肯定是坏事！”

程少云追问：“为何这样说？”

“他就不是什么好人！刚开始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骗我！”说着，荣千羽的情绪又低落下来，“罢了，只能怪我识人不清，若是之后真酿成大错，我也只能以死谢罪了。”

“竟有这般严重？怪不得师妹最近总是闷闷不乐，原来是被此事扰了心神。不过，师妹也无需过于忧心，正如我方才所说，你所做的未必是坏事。”

荣千羽摇摇头，“程师兄，你就不必安慰我了......哎！”

手上传来的濡湿触感吓了荣千羽一跳，她低头一看，原来是神兽正在轻轻舔舐她的手背。

“神兽舔我！”荣千羽惊喜道。

程少云看向荣千羽，郑重说道：“神兽虽是兽，却能辨善恶、明是非，它既愿意亲近你，便说明在它看来你是良善之人，没有做过你所认为的坏事。”

荣千羽愣了半晌，这番话无疑解开了她的心结，回过神来，她感激道：“多谢程师兄，我心情好了许多，也算是彻底想开了。”

“那便好，能为师妹开解，也算是尽了我做师兄的责任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，随后一同离开了麒麟台。告别前，荣千羽再次道谢，并表示记下了这个人情。程少云微笑应下，无视远处那道探究的目光，径直朝玄武峰走去。

荣千羽朝目光源头看去，看到意料之外的一个人。

徐怀苍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，看着程少云远去的背影，语气别扭地问道：“玄武峰程少云，你与他很熟？”

“不熟，今天上午刚认识。”

徐怀苍有些不大自在地解释道：“我见他今日找你对练，你们二人又一同从麒麟台出来，还以为你们相识。”

“只是碰巧而已，”荣千羽反问道，“倒是徐师兄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很少见你在外头闲逛。”

“我，我听人说你来了麒麟台，想着正好有事要与麒麟台附近的守卫交待，便往这边来了。顺带把这个给你。”

徐怀苍往荣千羽手中塞了个东西。

是一只木雕的小鸟，惟妙惟肖，十分可爱。

他有些扭捏地说道：“那日偶遇一只翠羽鸟，我觉得它与你十分相像，便照它的模样做了个木雕，希望你能如它一般自由快乐。”

荣千羽爱不释手地捧着那只木雕小鸟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谢谢徐师兄，我很喜欢。”

“徐师兄说有事要交待这些守卫，该不会是......”荣千羽压低声音，“和魔域奸细有关吧？”

徐怀苍点头，“师尊要求加强防守。”

“怪不得，我说阁中各区域的守卫怎么突然都增加了。不过......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......没什么。”

荣千羽欲言又止，阁中有魔域奸细一事并未公开，如此大张旗鼓地加强守备，不但容易引起弟子恐慌，更可能打草惊蛇。

阁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，他这样做，倒像是在防着什么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