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叶簌簌，秋月如霜，庭中桐树下，李登收剑入鞘，脸上犹带几分揶揄：“本以为你既成了婚，必会沉湎于温柔乡中，不料你这剑术不见疏懒，倒更精进了几分。”

“你比我还早四日成婚，要疏懒也是你先。”他身侧，秦赫亦放下长剑，白衣如雪，墨发未绾，有似花醉堂前，“我还未见过我那妻姐，你既看中了她，想必必是人间绝色罢？”

“那自是，只是她性子实在羞涩了些，我往后少不得得多哄着了，你呢，只听七郎夸他妹妹聪明，也不知是聪明在何处。”

“聪明自是极聪明的，只她这心性着实坚定，倒教我有些不知如何做。”秦赫脸上罕见露出几分无奈，他随即将昨日之事一一到来，李登默然半晌，忽放声笑道，“十三四岁的小女郎，懂什么士为知己者死，教我看，倒是她心中惶恐，以此壮声势罢了。”

“惶恐？”

“她既非名门贵女，与你又无情谊，乍然嫁了你，如何不惶恐？”李登振振有词道，他旋即又生出几分感慨，“只她年纪虽小，却半分没有为你颜色所惑，心性清正，犹在宁国殿下之上，一句‘昭明皇后遗风’，也是担得起的。”

“......”秦赫不语，若说他身边有什么心性坚毅的青年女子，那便是宁国公主，但他知晓宁国公主年少慕艾之事，怅怀之余，也以为情关一事，但凡女子皆不能免俗，是以潜意识里，他也以为薛明琬既嫁他为妻，应当对他有几分倾慕向往才是，未曾想她却如此恪尽守礼，处处以君臣之道自诩，倒好似避他不及一般，这倒是他此前始料未及之事，“你愿为我肝脑涂地，只是你喜爱我皮相的缘故？”他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