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门推测罗笙想借梦境让自己回忆起当年的事。
通过手头的档案,他仅能推测出自己失忆以及楚悠然母子从国外突然失踪。
以父亲对权势与财富的渴慕,很难是一名对初恋情人死缠滥打的癫公。对野心勃勃的人来说,权势带来的快感远高于情爱。
结合楚悠然的研究项目与当前梦境穿越、脑机接口等技术在这个世界的发展情况。或许父亲真正觊觎的是楚悠然手头的技术。
假设副本里发生的事与这个世界的事之间存在深度关联。
已知杨跳父亲杨礼宾的长辈与罗笙的外婆本是同乡。杨家与温家又是故交,温融雪的父亲温良与楚悠然是校友,这些人存在着千万缕的联系。
再结合上一个副本的人物关系线。
楚悠然与罗轻候大概率认识。楚悠然极有可能已经把相关线索交给罗轻候。
罗笙知道其母被捕的真正原因,并且掌握部分技术。可能在当年已透露给我若干线索,促成景戏多找到我,将我带入副本。
因此,他在上一个副本觉醒能力后引我入梦,亦是想借我的力量,找到记忆迷宫和穿越进异次元同位体的相关线索。
要不要直接跟罗笙把这件事点破?
对于这个世界的真正构成方式,我们与作者、读者之间的真实关系,仍是一团迷雾。
林雅门想了又想最终说:“你对罗教授的研究方向有什么看法,你相信我们能感应到另一个世界的同位体吗。能通过另一个世界传达信息吗。”
罗笙:“我梦见在另一个世界,我成了困在迷宫的米诺陶诺斯,而你是陪在我身旁的伊卡诺斯。”
林雅门见罗笙眸光闪烁,问道:“你说的是比喻句,还是梦境的内容。”
罗笙:“我迷迷糊糊地记不清梦境。”
林雅门:“我……或许失忆过,忘记儿时的事。最近做了几场梦,依稀回忆起一点儿时的事。”说完这番话,他无比认真地观察罗笙的微表情。
罗笙鼻尖微颤,唇瓣紧抿。显然有所触动。
林雅门继续加码:“莫老师出事后,我让人仔仔细细调查。发现靳够锋曾跟我姨父与父亲沆瀣一气。类似莫老师那番遭遇的人,绝不只有一个。”
“你想帮他们。”
“应该的。可惜当年的受害者不愿主动站出来维权。或许,他们以为我作为既得利益者,会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站在父辈那边。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,是创造一个能量充沛,物资充足,人人可以发挥想象,施展才能,不断向宇宙深处开拓,在心灵领域深耕的理想世界。”
“我想把哥这番话转告莫老师。”
“希望他能理解我。”
“靳够锋那个恶棍必不是哥的对手。哥,真正阻扰你干大事的,会不会是窃居高位的某些功臣。”
林雅门心道:嗷,罗笙果然想向董事会的人开刀啊。可这么多年来,我已把父亲死忠清除干净了。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势力隐藏在暗处。
罗笙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存在?是因为仍记得儿时在老宅发生的事?
林雅门点了点头:“你放心,我会小心他们。对了,我曾做梦,梦见树木使北面墙出现缝隙。父亲让人重筑墙后,依然有人在墙上凿了个洞,挖掘通向雨水管的通道。”他适时停顿。
罗笙却按捺不住,急切地问:“然后呢,你钻洞了吗。”
林雅门走近罗笙,近得胸膛几乎要贴上罗笙的脸,迫使罗笙抬起头仰望自己。他嘴角上扬,眉目含笑:“我钻了进去,逃离这里。”
罗笙仰头:“你逃离后,找到我了吗。”
林雅门清晰地感受到罗笙胸膛起伏,呼吸炙热,似乎在期待什么。他微微一笑:“我已记不清梦中孩童的脸,或许是你吧。”
罗笙一把搂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胸膛闷声道:“哥又拿我开玩笑。”
港真弟弟,不是你先跟我玩聊斋的吗。林雅门在心里吐嘈,可还是轻轻揉了揉罗笙的后脑勺:“走,我们去看看那个挖出来的洞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存在。”
“嗯。”罗笙将他搂得更紧了。
微凉的穿堂风袭来,送来绿植的清新气息。
这是跟梦中腐败阴暗、火灼烟熏的刺鼻味截然不同的气味。
可微妙的心境如出一辙。
林雅门不再问,不再催,静静地等罗笙缓过神来。
他不知一波三折的命运最终走向何方;不知曾经的枕边人,是否另有所图,与他分道扬镖;不知被消除的记忆,是否会化作汹涌的浪潮袭来,破坏当下虚假的和平。
但他想记住这个微风徐来的静谧午后。
他们俩最终没找到梦中挖凿的洞穴。
林雅门上车办公,等待罗笙。
罗笙提早下班,却打算回外婆家。
林雅门猜测罗笙准备找罗轻候,于是将罗笙送达后,便假装离开。
罗笙一到外婆家,便着手乔装打扮。骗过保镖视线,悄悄离开外婆家,找到租借电动摩托,一通风驰电掣,抵达靳够锋旗下的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