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佑太阳穴青筋暴起，眉心皱出个大大的川字，怒极反笑：“看来一顿打还是轻了。”

说罢，他五指倏地捏紧，抽出道神识硬闯进阿曜的灵台。

阿曜登时发出凄凉的狗叫，在他掌中剧烈挣扎起来。

李佑不为所动，继续翻找所有关于芗的记忆，很快，他看见芗在阿曜的掩护下大大方方进入了金阙宫下的远古禁地……看到这儿，他眼角一跳，立刻抽回神识，甩了阿曜一个大嘴巴子。

阿曜被狠狠摔在地上，望着二哥离去的背影，连滚带爬地跟出去，被早就守在门口的大哥瑢泽薅着脖子扔了回来。

“消停点吧。”瑢泽靠在门上，冷冰冰地说，“你做得够多了，芗早晚都得归回本源。”

“为什么她不能成为本源呢？”阿曜仰起头，眼中蓄满泪水，“为什么你们都帮二哥，就因为他命好，是欲望指定的……”

话说一半，他嗓子突然哑火，再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瑢泽叹了口气，垂下头，抠了抠白皙修长的手指：“说你是孩子你还不服，哪有你这样听三不听四的，被人卖了还给人家傻乎乎数钱。”

阿曜无声地“嗷呜”着，摇身化作原型，倔强地朝他冲来。

瑢泽见他不知悔改，还妄图跟他动手，火气也窜了上去，直接血脉压制，将小熊按在地上一顿好打。

阿曜被压制得挣脱不得，嘴里依旧骂骂咧咧，激得瑢泽火冒三丈，也显出了原形，劈头盖脸地加大力度……不出片刻，阿曜摇粒绒似的毛发散落一地，小熊再也无力挣扎，失魂落魄地无声求饶。

“臭小子，反了教了！”瑢泽气鼓鼓地变回人形，还不忘在最小的弟弟头上多扇一巴掌，“连我都打不过，还想踹老二窝子，我看你是……”

话说半截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脸色一变，拽起阿曜的耳朵，紧张兮兮地问：“你不是喜欢那个芗吧？”

阿曜翻着白眼，嘟了嘟嘴，示意大哥把声音还给他。

瑢泽越想越害怕，赶紧在他后背拍了两下，阿曜打了个长嗝，终于能说话了。

“芗是我的朋友！是我第一个朋友！”阿曜激动叫道，“你们不能那么对她！”

“回答我的问题，你是不是喜欢芗？”瑢泽话里带着一股莫名冷戾，按住阿曜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。

“你在说什么呀，大哥！”阿曜被他按得抬不起头，艰难地白了他一眼，夸张地嚷道，“难道你也被命运下了恋爱脑病毒吗？我跟芗是最纯粹的友谊，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！”

“真的？”瑢泽还是半信半疑。

“爱信不信！”阿曜急眼了。

“不是就好。”瑢泽松了口气，反手拍拍他圆乎乎的后脑勺，忽然又响起了什么，捉住他忽扇的大耳朵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记住，不要再搅合命运的事，离欲望远一点，也别再招惹你二哥，惹急了他真的会杀了你。”

阿曜委屈巴巴地“嗯”了几声，瘪着嘴，不情不愿地点头：“知道啦。大哥，你带我去看芗最后一眼吧，朋友一场，我得给她收尸。求你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瑢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请求，脸上露出无奈的倦怠，“真当你二哥好脾气么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阿曜还想再争取一下。

“没有可是。”瑢泽沉下脸，截断他，“你如今是戴罪之身，能活着就是天恩，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
“大哥。”阿曜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，可怜兮兮地望着瑢泽。

“叫大爷也没用。”

瑢泽侧过头，到底狠不下心肠，在小熊祈求的眼神中，稍微妥协了一步，弹指凝出一面水镜。

“你得答应我，以后不许再惹是生非，乖乖呆在家里。”

阿曜犹豫再三，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。

榕泽摸摸他的脑袋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那就瞧她最后一眼，从此尘归尘土归土，永生永世再无瓜葛……”

***

水镜一端，李佑气势汹汹地闯入禁地，在里面转了一圈，没发现芗的身影。

此时，他乌黑的脸色愈发铁青，转身钻进一个不起眼的洞穴。

这山洞前宽后窄，阴仄逼人，两侧尽是歹毒的法阵铭文，还有毒虫在暗中窥视。行至尽头，出现一道血迹斑驳的青铜小门，门上挂着两尊九首十二头的怪物，冲着来闯者喷出三丈长的幽冥业火。

李佑随手打散业火，面无表情地命令：“打开。”

俩怪物表情惊恐，赶紧将小门打开，露出一条看不见底的长梯。

李佑迈步上了长梯，跺跺脚，陡峭的楼梯瞬间幻化成一条玄色巨蟒，顶着他朝天人祭坛游去。

水镜后，目瞪口呆的瑢泽深吸一大口气，攥紧了拳头：“这就是你说的，绝对安全的养伤之地？”

阿曜心虚地遮住眼，小声嘀咕：“不就一老坟……废物利用呗。”

瑢泽气得咬牙切齿，抬手就往阿曜身上揍。

阿曜哼哼唧唧地躺平，大有“了不起你打死我”的光棍感。

打了一阵，瑢泽突然停手，直愣愣地看着水镜颤抖。

阿曜顺着大哥的目光看去，也是浑身一震，失声惨叫：“命运！”

“命运。”

与阿曜异口同声的，是刚赶来祭坛还没来喘匀气的李佑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“这话该由我来问你。”命运缓缓转过身，皮笑肉不笑地道，“你来这里，是想做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