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影（壹）

虞烛捏着尸检报告的边缘。汗水浸透纸张，变薄，变软。她想说，她就知道这果然是栽赃。她又想说，一定要把凶手找到。

话到嘴边，都咽了回去。顾承钰怎么死的，手里这张尸检报告上写了。顾承钰因为什么死的，她知道。

她们说过。

兄弟阋墙，他是赌输的那方。顾家容不下他。

阳光穿过枝桠缝隙，洒在大理石上。斑驳光影，树叶婆娑。她坐在舟明的影子里。

虞烛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开口了，她说：“舟明”

“嗯？”舟明俯身，影子又蔓延了一点儿。把她完全笼罩着。花草清香，水雾氤氲。还有布列塔尼的空气。

“顾，顾褚文”虞烛说。

舟明没有应声。

虞烛舒一口气，定了定心神，抬头，看向他。

舟明低头，盯着她。似笑非笑。眼尾微微上扬，目光却很冷。寒凉，锐利，刺了虞烛一下。

她心中泛起苦涩。

她与舟明，鸿沟天堑。

“顾褚文他们家，会放我妈妈一条活路吗？”虞烛问。

舟明沉默地看着虞烛。

五秒，十秒。

二十秒。

舟明：“小蜡烛，我答应了帮你，就一定会帮你”，他靠近她，虞烛往后缩了缩，他又靠近一点。

虞烛再往后缩。

舟明没再进一步。他俯身，单手撑着石桌，看着她，说：“人死了就死了，凶手不是你妈妈就行”

虞烛被困在他的空间里。

她想，舟明这话说的奇怪。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舟明看着她的眸子。透明，剔透。宛如一颗没有杂质的水晶。

犯罪嫌疑人总要有一个。

不是颜薇，那就再找一个。

F＃

神啊，我跪下来祈求您。

对我发慈悲，垂听我，怜惜我。

请求您开恩的宽恕。

请求您智慧的引导。

请求您赦免我。

R＃

律师拿着颈部窒息这个疑点，申请重新鉴定。案件往后延期，争取到了一些时间。

顾承钰的案子闹得很大。

比起随便栽赃一个人，似乎找到个有瓜葛又没有靠山的替死鬼更容易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