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声终于响起。韩芊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。他低着头，穿过那些说说笑笑、商量着去哪里消遣的人群，像一滴水急于汇入地下，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海洋。

走出校门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笼罩在金色余晖中的华丽校园，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。这里很美，很贵，很艺术，但对他而言，却像个精致的笼子。

手机响了，是朴朔的电话。

韩芊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，才按下接听键：“喂，老公……”

“芊芊，下课啦？”朴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，带着熟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音，“第一天怎么样？累不累？”

韩芊走到远离校门的公交站牌下，看着车来车往，低声说：“嗯，下课了。不累……老师讲得挺好的。”他又一次隐瞒了那些细小的刺和无声的嘲笑。

“同学呢？有没有交到朋友？”

“还、还没……大家刚认识。”

“没关系，慢慢来。”朴朔的声音很暖，“我们家芊芊这么好，总会有人发现的。记住，你是去学习的，拿到文凭最重要，别的不用太在意。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老公，知道吗？”

告诉你有用吗？你离我那么远。韩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，随即又被巨大的愧疚淹没。朴朔已经很不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