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朔盯着那句“人太多”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。他几乎能想象韩芊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吃饭的样子。他多想立刻飞回去，把韩芊带离那个格格不入的环境，但他不能。系统的任务进度条缓慢爬升，债务像阴云笼罩，他必须在这里咬牙坚持下去。

“好，那自己带也要注意营养。周末去买点肉和鸡蛋，钱不够就说。”朴朔打完字，又补了一个拥抱的表情。

韩芊看着那个小小的卡通拥抱图案，鼻子微微发酸。他把手机贴在心口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遥远温度。手腕上的银链子随着动作滑落，他低头看着“向前走”三个字，第一次感到那承诺如此沉重而渺茫。

下午又是美术基础课。韩芊走进美术教室时，下意识地避开了周明轩所在的方向，选了个靠后、靠窗的单独画架。今天的课程内容是静物素描，讲台上摆着一组简单的几何石膏体和一个陶罐。

老师讲解了基本的透视和明暗关系后，便让大家开始练习。韩芊听得很认真，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铅笔，先在纸上小心地定好位置，然后按照老师说的步骤，一点点勾勒轮廓。

他很慢，很仔细，全神贯注。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隔绝了部分外界杂音。他努力回忆老师说的“整体观察”“比较关系”，虽然手法仍然生疏，但能看出他在极力理解和应用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，握着铅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却有一种奇异的、与周围浮躁氛围格格不入的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