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，他异常安静，安静得让周明轩心里发毛。

周明轩坐回自己的位置，画板上的凌乱线条更刺眼了。他烦躁地推开画板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韩芊。韩芊已经重新开始画了，背挺得笔直，侧脸线条绷紧，刚才那种专注的沉静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认真。他不再咬嘴唇，只是抿着，唇线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
周明轩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。但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。不过是个穷小子，一张破画，他周明轩弄坏的东西多了去了。

可为什么，韩芊那空洞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，会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？

下课铃响了。韩芊第一个收拾好东西，拎着湿了一角的书包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。他的脚步很快，背影像要逃离什么。

周明轩盯着那个迅速消失在门口的瘦削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画板边缘。旁边的跟班凑过来：“周少，那小子好像真生气了？”

“生气又怎样？”周明轩嗤道，但语气没什么底气。他想起韩芊最后看他的那一眼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深切的、冰冷的失望，和一种彻底划清界限的漠然。

这种漠然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周明轩感到……失控。

他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抓起自己的东西：“走了，没意思。”

走出美术教室时，他的脚步在垃圾桶边停顿了一瞬。里面，那团糊掉的纸隐约可见。他迅速移开目光，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