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轩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手，故意把画纸举高，歪头看着那个侧脸：“画得也不怎么样嘛。谁啊？让你上课都惦记着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！”罕见的，韩芊顶撞了一句，眼睛因为焦急和羞愤而发红。那是朴朔，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，他不能容忍被周明轩这样审视和嘲笑。

这句顶撞像火星，瞬间点燃了周明轩心里那股无名火。他想要的不是这种激烈的反抗，他想要的是……是什么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但韩芊为了这张破画、为了画上那个人对他怒目而视的样子，让他非常、非常不爽。

“怎么不关我事？”周明轩勾起嘴角，笑容却冰冷，“在课堂上画无关的东西，耽误学习，作为同学，我不能关心一下？”他说着，在韩芊惊恐的目光中，拿着画纸走到旁边一个洗笔用的水桶边——那里面是更脏的、混合了各种颜料的污水。

“不要——！”韩芊扑过去。

晚了。

周明轩手一松，画纸飘落，准确地掉进浑浊的污水里。粗糙的纸张迅速被浸透，黑色的线条晕染开来，石膏体的轮廓、陶罐的形状、还有那个小小的、温柔的侧脸，瞬间被肮脏的颜料吞噬、模糊、消失。

韩芊僵在原地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，眼睁睁看着画纸沉入桶底。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，嘴唇微微颤抖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桶污水，瞳孔里有什么东西，也随着那张画一起碎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