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捡起打翻的饭盒,里面已经脏了。他看着那摊混着灰尘的蛋炒饭,停顿了几秒,然后盖好盖子,也放回书包。
整个过程,寂静无声。周明轩和他的人都站在那儿,看着,竟没有人再出声嘲讽。
韩芊拉好书包拉链,背到肩上,转身,一言不发地走下楼梯,离开了这个他短暂的“避难所”。
周明轩盯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,许久没动。手里似乎还残留着捏着那些奖状时,纸张粗糙的触感,以及韩芊学生证照片上那个灿烂笑容带来的刺痛感。
“周少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一个跟班问。
周明轩猛地回过神,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:“不然呢?没意思。”他转身朝楼上走去,脚步有些重。
下午第一节课是艺术理论,在综合楼的小教室。韩芊迟到了几分钟,从后门悄悄进去,坐在最后一排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神情平静,只是眼睛有些肿。他认真听课,记笔记,仿佛中午什么也没发生。
周明轩坐在前排,却有些心神不宁。他不时用余光瞥向后排那个身影。韩芊太安静了,安静得让他不安。
下课后,韩芊被美术老师叫住,让他去储藏室帮忙拿一批新的素描纸。储藏室在主楼地下室,平时少有人去。
韩芊默默点头,接过钥匙。周明轩在不远处看着,鬼使神差地,他打发走了跟班,自己悄悄跟了上去。
地下室走廊光线昏暗,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物混合的霉味。韩芊找到储藏室,用钥匙打开门。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石膏像、画架、旧画框,层层叠叠,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各种扭曲怪异的影子,像一群沉默的、面目模糊的鬼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