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师的表情有些微妙。她看着韩芊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夸张或说谎的痕迹,但只看到一张苍白而平静的脸,以及那双带着淡淡血丝、却异常执拗的眼睛。
“锁进地下室?”李老师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有些为难,“这个……你当时怎么不立刻来找老师呢?或者报告给教务处?”
韩芊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李老师的表情,忽然明白了:即使他现在说了,又有什么用?
果然,李老师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:“韩芊啊,老师不是不相信你。只是呢,这个事情,你有证据吗?当时有其他同学在场吗?证人愿意出来作证吗?”
韩芊想起当时走廊里空无一人,跟班们早就跑远。而那个开门的校工,只是把他放出来,什么都没看到。
他沉默。
李老师又叹了口气,这次更明显。她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:“韩芊,我知道你家庭情况特殊,能来盛华读书不容易。这里的同学呢,家境都比较优越,有些从小被宠坏了,说话做事可能不考虑别人感受。但是,你自己也要想一想,为什么他们单单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韩芊听懂了。
为什么他们单单针对你?
你自己就没有问题吗?
韩芊的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。他死死盯着办公桌边缘的某一点,那里有一块小小的、磨掉的漆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
“老师,我没有做错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李老师重新戴上眼镜,看着面前这个瘦弱的、穿着旧校服的少年。他站得笔直,肩膀却在极轻微地发抖。她的手在抽屉边沿停了一下——那里有心理辅导室的预约表。但最终,她没有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