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甚至不是他预料中的厌恶或回避。那是一种……平静的、仿佛隔着玻璃在看他的眼神。韩芊在看他,但眼里没有他。
“周明轩,”韩芊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想要什么?”
周明轩愣住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韩芊重复,“我道歉?我退学?还是说,你只是想看到我害怕、我哭、我求饶?”他顿了顿,“我都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你够了没有?”
周明轩的声音突然拔高,把不远处的管理员都惊得抬了下头。他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。
够了什么?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韩芊没有被他吓到。韩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他下一句。
周明轩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。他狠狠攥紧手里的保护套,塑料边角硌进掌心,传来尖锐的痛。他把东西往口袋里一塞,转身,几乎是逃一样地大步走开。
走出图书馆,夜风扑面而来。周明轩靠在外墙上,深吸了好几口气。
刚才韩芊说“我都已经这样了”的时候,那个眼神——
不是投降,不是认输。是放弃。
不是放弃抵抗,是放弃期待。
周明轩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个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保护套。他猛地抽出手,想把它扔进垃圾桶。但手臂在半空中僵了很久,最后还是收了回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第二天,韩芊的储物柜里多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。
他打开,里面是二十张崭新的素描纸——专业级,纹路细腻,韧性极佳,比他用的那些便宜货好不知道多少倍。每一张的边缘都整整齐齐,没有一点折痕。
韩芊把信封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没有寄件人,没有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