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韩芊说：“没有。都挺好的。”

又是“挺好的”。朴朔闭上眼睛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。他多想说“你骗人，系统都告诉我了”，但他不能说。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需要保守的秘密。

“芊芊，”他放轻声音，“有什么事都可以跟老公说。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
很久，那边传来轻轻的一声“嗯”。

挂断电话后，韩芊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。他打开水龙头，让哗哗的水声盖住周围的一切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平静——太平静了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每次奥数比赛前，老师都会鼓励他：“韩芊，要相信自己。”

相信自己。

可是，当全世界都告诉你“是你的问题”时，相信自己的声音，还能支撑多久？

他慢慢抬起手，看着手腕上的银链子。水滴顺着链子滑落，在“向前走”三个字的刻痕里打了个转。
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。韩芊没有去教室，他去了图书馆。

盛华艺术学院的图书馆很气派，三层楼，藏书丰富，但来的人并不多。韩芊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，把书包放在脚边，摊开课本。

他其实看不进去。文字在眼前浮动，却进不了脑子。他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，一个没有人会突然出现、打翻他东西、抢走他书包、把他锁进黑暗的地方。

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。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
韩芊把头埋进臂弯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。有人在他对面停下了。

韩芊抬起头，看到周明轩站在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