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下室被关事件后，韩芊在学校的生活变得更加小心翼翼，也更加沉默。他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刺猬，把柔软的腹部紧紧藏起，只留下尖锐的刺面对外界。周明轩的跟班们偶尔还会投来嘲弄的目光，但或许是因为那次韩芊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们觉得无趣，直接的挑衅反而少了一些。

但这种“平静”并没有让韩芊感到安心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周明轩那种人，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让他感到挫败的目标。

果然，一周后，新的风暴来临。

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美术理论课。韩芊像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，找到自己习惯的角落位置坐下。翻开课本，拿出笔记本，一切都很正常。直到上课铃响，老师走进教室，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后，落在韩芊身上。

“韩芊，你出来一下。”李老师的声音不大，却让韩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他在同学们各异的注视中站起身，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。走廊里，李老师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有无奈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。

“韩芊，有同学反映，你上周偷拿了美术教室的素描纸和炭笔。”李老师开门见山。

韩芊愣住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，急忙摇头：“我没有！老师，我没有偷东西！”

“反映问题的同学说，看到你上周二下午放学后，一个人在美术教室待了很久，出来后书包鼓鼓的。”李老师叹了口气，“第二天，美术老师发现柜子里的素描纸少了两包，炭笔也少了三支。”

上周二……韩芊拼命回忆。上周二放学后，他确实去过美术教室，那是因为美术老师让他帮忙整理教具，他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，把散落的画架摆好，把用过的笔归类，把废纸清理掉。他走的时候，书包里装的只是自己的东西，那些素描纸和炭笔，他碰都没碰。

“老师，我那天是帮老师整理教室，不是我……”韩芊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，“我真的没有偷东西，我可以发誓！”

李老师看着他，目光里的同情更深了，却也更无奈了：“韩芊，不是老师不相信你。但是反映问题的同学……是周明轩。他说亲眼看到的。而且，你知道的，他父亲是校董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，从韩芊头顶浇下。周明轩。又是周明轩。

“老师会尽量帮你周旋，”李老师压低声音，“但这件事，恐怕得让你家长来学校一趟。学校有规定，涉及财物问题，必须通知家长。”

家长……朴朔。韩芊的脸瞬间惨白。朴朔那么远，那么累，每天在工厂里拼命干活，就为了供他上学。如果因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被叫到学校，朴朔会怎么想？他会失望吗？会觉得自己的孩子真的变坏了吗？

“老师，我能不能自己处理？我……我家长在外地，来不了。”韩芊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