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芊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,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:绝望,以及对“规则”的彻底失望。
他去找李老师。李老师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韩芊,老师知道不是你偷东西,也知道你受了委屈。但周明轩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老师……老师也难做。你以后小心一点,重要的东西自己收好,或者……别带太贵重的东西来学校。”
别带太贵重的东西。韩芊想笑。他有什么贵重的东西?他唯一的贵重物品,就是那些课本和笔记本。那是他能上学的证明,是他对未来的希望。
从办公室出来,韩芊在走廊里站了很久。阳光依然明媚,学生依然光鲜,校园依然漂亮得像画册里的图片。但他忽然觉得,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。而他,是这个梦里唯一的清醒者,也是最孤独的局外人。
他走进洗手间,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用冷水泼脸。抬头时,镜子里的少年眼神空洞,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长时间咬着而微微发白。
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洗手台角落,有一包被遗忘的半包烟。
韩芊盯着那包烟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朴朔的叮嘱:“不要学坏,好好读书。”
他想起李老师的无奈:“老师也难做。”
他想起周明轩父亲的眼神:“小摩擦。”
他想起自己那些被撕毁的奖状,被践踏的画,被偷走的笔记本。
他伸出手,拿起那包烟。烟盒很轻,在他手心里几乎没什么分量。
他把烟放进口袋。
走出洗手间时,阳光刺眼。韩芊眯了眯眼,看着远处华丽的教学楼,忽然笑了。很轻,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规则保护不了我,”他轻声说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在对某个不存在的听众说,“那我为什么要守规则?”
手腕上的银链子在阳光下闪了闪,“向前走”三个字依然清晰。但这一次,韩芊没有看它。他不知道“向前”的方向在哪里,只知道,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走下去,他可能会死在半路。
既然如此,不如换条路走。
哪怕那条路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