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芊没应声。

李浩咬了咬嘴唇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周少他……最近怪怪的。你知道吗，他爸又骂他了，因为上次那个匿名邮件的事，他一直被盯着，零花钱到现在都没恢复。但他好像……不太在乎。”

韩芊心里一动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：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？”

李浩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眼神里有韩芊没料到的东西——不是巴结，不是试探，而是一种近乎诚恳的茫然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就是……想找个人说说。周少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们，就整天发呆，或者……看你。”

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但韩芊听得清清楚楚。他垂下眼，手指攥紧了饭盒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李浩继续说，声音更低，“周少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以前……很凶，但也简单。高兴就笑，不高兴就骂人。但现在，他变得……我也不知道怎么说，就是不对劲。那天他帮完你，回去一句话都没说，就坐那儿发呆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‘没事’，但表情根本不是没事的样子。”

韩芊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，他才轻声说：“那是他的事，跟我无关。”

李浩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：“也是。你又不欠他的。是他一直在欺负你。”

两个人之间陷入沉默。阳光从楼梯间隙漏下来，在台阶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的喧闹声，衬得楼梯间更加安静。

韩芊忽然开口：“你为什么来跟我说这些？”

李浩低着头，抠着水泥缝的手停了下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可能就是……憋得慌。你知道吗，在这个学校，能说真心话的人太少了。大家都是看人下菜碟，谁家里有钱就跟谁玩。我家就是普通做生意的，比不了周少他们那种家世。我跟着他，也就是想……混个圈子，别被人欺负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韩芊，眼神里有一种自嘲：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。你被欺负成那样，也不求饶，也不讨好，就自己扛着。我有时候看着你，觉得……挺佩服的。”

韩芊听到这话，微微一怔。佩服？他有什么好佩服的？不过是别无选择罢了。

但他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