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生离开后，李浩没有走。他站在韩芊桌边，欲言又止。

“还有事？”韩芊问。

“韩芊，”李浩压低声音，“你真的要去找舞蹈班那些人？他们人不少，而且那个领头的，听说家里有背景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韩芊抬起头，看着李浩，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？不管？”

李浩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他们今天抢了五百，明天就会抢一千。”韩芊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今天不管，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被抢。到时候，来找我们的就不止一个人了。”

“可是——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韩芊打断他，站起身，把笔插进口袋，“你去找他们，约在旧篮球场。今天放学后。”

李浩看着韩芊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
韩芊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操场。阳光很好，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有人打球，有人聊天，有人匆匆走过。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，那么平和。

但他知道，在这层光鲜的表皮之下，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
他摸了摸手腕。那里空荡荡的。

银手链还在抽屉深处，用那块旧布包着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戴了。不是忘记了，而是不敢。每次看到那三个字——“向前走”——他就会想起朴朔给他戴上手链时的样子：半跪在他面前，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，嘴唇贴着他的手腕，轻声说“戴着它，就像我在陪你”。

那时候的韩芊还会脸红，还会心跳加速，还会在朴朔转身后偷偷笑得像个傻子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他站在窗前，口袋里装着从那些“交了保护费”的人那里收来的钱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用暴力去威慑另一群施暴者。他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害怕的样子，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“保护更多人”。

朴朔如果知道，会怎么说？

那个总是温柔地抱着他、把他护在身后的人，那个穿越了时空来拯救他的人，那个说“好孩子不是不会犯错的人，是犯错后还想变好的人”的人——

如果看到他现在的样子，还会说同样的话吗？

韩芊不知道。他也不敢去想。

【系统提示（朴朔端）：检测到目标‘韩芊’情绪波动：自我厌恶感，道德冲突，行为决策趋向高风险。黑化值：13.5%。好感度：20.5%（情感联结弱化风险）。建议宿主加强情感沟通，防范目标心理防线崩溃。】

南方城市，朴朔盯着这条提示，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方。他想发消息，想打电话，想说点什么让韩芊知道他不是一个人。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删掉又打，反反复复。

他该说什么？说“别做那些事”？可韩芊在那边被欺负的时候，他什么都做不了。说“我相信你”？可他自己都不确定韩芊正在变成什么样。

最终，他只是发了一条：“芊芊，今天天气好吗？老公这边下雨了。想你。”

他本想问更多，想问“你最近在做什么”“有没有遇到麻烦”“那个叫周明轩的还找你吗”——但系统提示他，过于具体的关心可能触发ooc判定。原身朴朔不会这样事无巨细地关心韩芊。他只能在有限的框架里，小心翼翼地表达那些真实的、快要溢出来的情感。

韩芊看到那条消息时，正在去旧篮球场的路上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屏幕上的字。